“你說什麼?”
“我說——”我的聲音在抖,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從嘴唇間擠出來,“你首接殺了我吧。不用找御醫來看月份了。也不用管這個孩子是誰的。你殺了我,什麼都解決了。”
他看著我,“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你為什麼突然不想要了。”
“我以為不是你的。” 我破罐子破摔,眼淚不知道為什麼又湧上來了,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淌過臉頰滴在錦被上,“我很討厭你,很噁心你,你碰我的每一次,我都在忍著。”
他的臉色暗下來了,眼神灰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寫那封絕筆信的時候,我真的想過去死。” 我的聲音在抖,可停不下來,“我想如果我死了,就不用再回來了。”
他的手捂住了我的嘴,我只能從指縫裡發出破碎的鼻音,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撞在他掌心裡,熱熱的。
“李珠月。” 他俯下身,“你既然這麼恨我,那剛才在殿上,為什麼要跪在棺材前面哭?”
我沒有回答。
我的眼淚還在往下淌,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恨自己自己和他之前畸形的感情,愛恨交纏,我一邊恨他以一個成年男子的身份猥褻我,一邊卻又依戀著他作為哥哥給我帶來過的溫暖。
“叫我三哥的時候,” 他說,“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以前對我的好。”
他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現在的我跟以前又有什麼不一樣。”
“從前的你己經死了。” 我說,“你變得很陌生。”
這種感覺對我來說,就好像突然有一天,一個陌生可怕的靈魂佔據了他的身體,我不再認識李藺言了,那個守護我長大的哥哥己經不見了。
“那你就恨我吧。”
“你恨我也好,噁心我也好,你都是我的女人。” 他把我圈在床榻和他之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惡劣,“再討厭三哥,不也懷上三哥的孩子了?”
這句話扎進我耳朵裡,我整個人都炸開了,手掌抬起來,扇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偏殿裡格外清晰,他的臉被我打得偏過去半邊,掌印從顴骨往下蔓延到下頜邊緣,五個指痕清晰地浮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泛著淺淺的紅。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還在發抖,心裡翻湧著說不清是痛快還是後怕的情緒。
他慢慢地把臉轉回來,目光從我發顫的手滑到我驚恐的眼睛:
“月兒啊... ...” 他握住我的手,嘴唇貼上了我的掌心, “哥哥好惡心啊,是不是。”
我不語,坐在榻上,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隔著衣料,那片皮膚還是平坦的,可我知道里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安靜地成長。
兩個多月。避暑山莊。
那些我不願意回想卻又無法否認的夜晚。
這個孩子,真的是李藺言的。
難道我們的人生,真的就要像這樣不清不楚的糾纏在一起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