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遞到他眼前,指尖纖細白皙,指節圓潤柔和,皮膚透著近乎透明的淺淡的瓷白,
線條軟而纖細,一看就是常年養在安穩裡。沒受過半點風霜的手,輕得像一片雲,彷彿稍用力就會泛起紅痕。
掌心穩穩託著一方素色手帕。
顧寒聲順著這隻手往上看,撞進一雙清淺柔和的眼眸——是剛才人群裡,那個白得近乎發光。看著弱不禁風的少年。
他的視線不自覺往下落,落在樓知卿的手腕上,細得不堪一握,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
樓知卿見他不接,微微往前遞了遞,聲音輕軟:“你先拿著吧,擦擦眼......汗。”
樓知卿反應迅速的改了口,剛才遠遠看著他低著頭,還以為顧寒聲在哭呢,結果不是......啊啊啊好尷尬啊,
樓知卿心裡在瘋狂的土撥鼠吶喊著,但是面上依舊一片風輕雲淡,沒事噠沒事噠,這輩子很快就過去了的......求一鍵重來教程!
顧寒聲沉默著接過手帕,指尖的動作下意識的放輕,也沒有真的用這個手帕去擦汗,只是安靜攥在手心,像是生怕不小心弄壞了這薄軟的布料。
他抬眼,聲音裡帶著幾分少見的誠懇:“謝謝。”
樓知卿見他這般拘謹,自動在心裡把他腦補成了強撐著的小可憐,眼神不自覺軟了下來。他深呼吸一口,語氣又輕又認真,一字一句都帶著深信不疑的篤定:
“顧寒聲,你不用去在意那些人說的話。出身怎麼樣。穿得怎麼樣都不算什麼,真正厲害的人,從來都不會只靠家裡撐腰的。
你這次覺醒一定會順順利利的,而且能覺醒很厲害的異能職業。
只要你不放棄,以後誰都不敢再看不起你,你一定會站到很高很高的地方,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顧寒聲一瞬不瞬盯著樓知卿的眼睛,聲線繃得發緊又帶著懷疑,他尚且不能保證自己能夠成功覺醒到想要的異能職業,
這個和他從未有過任何交集的少年怎麼敢這麼信誓旦旦的宣稱的:“你就那麼肯定我能成功?”
樓知卿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疑慮與藏不住的期待,輕輕彎了彎眼。
他清楚,長期處於否定環境中的人,會在反覆的負面反饋裡形成習得性無助與價值條件化,內化外界的負面評價,
會對自我價值產生深度懷疑,哪怕一句正向的期待,都會讓他本能地不安,卻又在心底拚命渴求被看見。被認可。
樓知卿不自覺的將自己的語氣放軟,目光篤定的看向顧寒聲:“不是我相信你會成功,是你本來就該成功。
無論最終結果怎麼樣,只要活著,你已經贏了。能好好活到現在,本身就是一件很厲害的事。”
顧寒聲怔怔望著他的眼。那是種清透溫潤的青碧色,像陽光落在流動的水面上,漾著細碎的波光,
乾淨得沒有半分雜質,眼底沒有憐憫,沒有施捨,只有實打實的。不加修飾的肯定,彷彿在說——你不必變強才值得被善待,你現在,就已經很好。
樓知卿突然側過頭再次咳了起來,咳得很厲害,他勉強說了句:“抱歉,失禮了。”就趕快往季以珩那邊走了。
顧寒聲看著那個男人趕緊把水杯遞給他,還輕輕拍著他的背,邊拍好像還邊責怪了他一句。
他就看到那個如月光般溫柔的人,衝那個男人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顧寒聲忽然就想起來自己很小的時候偷聽到隔壁母親給孩子的啟蒙說的那句古詩了,母親用溫柔的嗓音一字一句教自己孩子念:“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他就躲在一旁偷聽著,幻想著自己的母親也會這樣溫柔的哄他,現在看起來再合適不過樓知卿這個人了,髮色像溶了月光的白,性子也是溫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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