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還是平日裡那副模樣，寬大光屏靜靜掛在牆面，燕辭君進會議室打量了一圈，
熟悉的會議室，熟悉的光屏，熟悉的……呃不明人型物。
桌沿西周橫七豎八癱著幾道身影，所有人埋在桌面，脊背像是被誰抽去了骨髓一樣，軟軟的攤成一攤水一樣，趴在桌子上。
眼底堆著厚重暗沉的青黑，眼下皮膚泛著灰撲撲的冷調，嘴唇乾得起了層發白的死皮，指尖捏著的筆鬆鬆垮垮懸在紙面，
連抬胳膊撐住腦袋的力氣都耗幹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氣，只剩一層薄薄皮肉撐著骨架。
燕辭君推門踏入的聲響傳進來，桌邊幾人半點抬身的念頭都沒有，就維持著埋桌的姿勢，
只掀著眼皮，一雙雙眼睛空洞無神地首首鎖著他。
容無災離門口最近，一條胳膊無力從桌面抬起來，手腕耷拉著，嗓音乾澀發啞，有氣無力的：
“教官……你來了……”
季以珩半邊臉貼著涼桌子，手臂慢悠悠往前伸，說話因為疲憊拖長了調子，聽著格外的哀怨：
“教官……我們好慘啊……好慘啊……”
關山越挪開墊在手下的腦袋，半邊臉頰貼住桌面，胳膊費勁朝前方伸過去，聲音淒涼：
“教官……我們……好苦啊……好苦……”
顧寒聲身子完全沒挪動，視線死死鎖著燕辭，單手緩緩抬起來，帶著怨氣指尖虛抓幾下空氣：
“教官……教官……我們……好冤啊……”
容無病轉了轉眼珠，把自己的視線從牆壁移到燕辭君身上去，伸出一隻手無力的揮了揮，
想要笑一下但是因為疲憊這個笑容格外的驚悚:“教官……早上好啊……”
幾個人動作統一，一隻隻手無力懸空，光影落在手臂上，看著莫名陰森，像恐怖片裡被困許久的亡魂，來追魂索命了……
燕辭君下意識偏頭瞥向窗外，外頭日光鋪得滿地，刺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鋪滿整片室外空地，天氣多好啊!豔陽高照的啊！
他喉頭不自覺滾動，生硬地嚥了一口唾沫，說話的節奏都亂了，斷斷續續卡著殼:
“那……那什麼……你……你們……”
話音還沒捋順，一塊輕飄飄的觸感忽然落在他肩頭。
燕辭君渾身肌肉瞬間繃死，脖頸硬得跟生了鏽的金屬桿一樣，一點一點緩慢扭轉腦袋。
入目是大把未經梳理的銀白長髮，髮絲雜亂垂落，完完整整遮蓋住整張臉面，唯獨兩道水綠色瞳仁從髮絲縫隙露出來，
日光折射下泛出幽幽的冷調，落在燕辭君眼裡，活像暗處飄著兩簇飄忽的綠鬼火。
髮絲縫隙裡飄出平緩又緩慢的聲線，調子慢悠悠的，聽不出半點起伏:
“前輩……你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
尖銳的驚叫猛地衝破喉嚨，刺耳的聲響在密閉會議室炸開:“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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