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銀灰色的身影無聲地沒入林中。
野棠正低頭收拾地上的調料瓶,餘光瞥見那道銀灰色的大影子站起來往林子裡走了。
她愣了一瞬,下意識站起身往前追了兩步:“誒?狗狗?”
林間安安靜靜,沒有回應。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野棠站在火堆旁,手裡還攥著那根串過烤肉的樹枝,心裡忽地有點空落落的。她嘆了口氣,低頭髮了個呆,自嘲地笑了一聲——也是,野生的嘛,蹭到吃的就走了。
她踩滅火堆,彎腰去撿棒球棍和行李箱。
就在這時候,身後的灌木叢猛地晃了一下。
野棠回過頭。
那頭銀灰色的大狗從林子裡走了出來,嘴裡叼著三隻灰毛野兔,每一隻都肥嘟嘟的,被他小心翼翼地銜著後頸,皮毛上連個牙印都沒留。
他踏著林間鬆軟的落葉走到野棠面前,把三隻兔子齊齊整整地放在她腳邊,然後抬起頭看她。
灰藍色的眼睛平靜而認真,尾巴在身後不自覺地輕輕晃了一下。
野棠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又抬頭看了看他。
“......哇塞!你好棒啊!”她眼睛刷地亮起來,蹲下身,雙手捧住他的狼臉好一頓揉搓,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驚喜和雀躍,“你剛才嚇我一跳,我以為你走了就不回來了!”
幽獵被她揉得狼臉都變了形,銀灰色的臉頰肉從她指縫間擠出來,配著他那雙冷靜的灰藍色眼睛,看起來又無奈又好笑。他走了就不回來了?
他才剛決定要跟著她,三隻兔子就把他打發了?不過這個小雌性高興起來的反應......他不討厭。
幽獵安靜地蹲在原地,讓她揉了個夠。
野棠揉了足足一分鐘才意猶未盡地收回手,低頭重新審視那三隻兔子。兔子很肥,皮毛光滑,每一隻差不多三四斤重,夠他和這條大狗再吃一頓了。
不過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三隻兔子的後頸上一點牙印都沒有,皮毛完好無損。她看了幽獵一眼,心想這狗控制力也太強了,叼了三隻活兔子回來愣是沒咬破一點皮。
“行,”野棠擼起袖子,重新蹲下來,從空間裡摸出刀和調料,“你打的兔子,你出的食材,我給你做。毛茸茸的要求,我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她動作麻利地處理起兔子來。這一次手法明顯比剛才熟練了不少,剝皮。去內臟。清洗。切塊,一氣呵成。
井水把兔肉洗得乾乾淨淨,刀鋒沿著骨縫利落地卸開,肉塊大小均勻,碼在乾淨的石板上。她把剛才滅掉的柴堆重新架起來,打火機咔嚓一聲點著火,橘紅的火焰舔上枯枝,噼啪作響。
幽獵趴在她身側,看著她忙活。火光照在她臉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隨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繼續翻串。撒料。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再次炸開,比剛才更濃烈,這一次是三隻兔子,分量足,香料也撒得夠大方。
她一邊烤一邊自言自語地嘟囔著什麼“下次得去空間裡看看有沒有燒烤架”“這個辣椒麵快用完了不知道空間裡還有沒有存貨”“要是能搞點蜂蜜刷上去應該更好吃”,嘟囔了一會兒又哼起歌來,調子不知道是哪兒的,輕快又隨性,和北境軍歌的風格差了十萬八千里。
幽獵把下巴擱在前爪上,安靜地望著她。
他突然覺得,這比在北境啃行軍口糧強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