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地圖上用紅圈標註的終點,語氣認真得不得了:“看到沒有?零號監獄,很遠的,還要翻過前面那個山頭。我現在自己走都費勁,更沒法帶著你。”
幽獵瞥了一眼那張地圖。
零號監獄。這四個字讓他狼耳朵微微一動。他原本的目標就是零號監獄——準確地說,他今夜本來是想衝進零號監獄,像當年的元帥一樣自願被收押。
他的精神力崩潰值已經逼近臨界點,他寧願把自己關進那座關押帝國最危險犯人的監獄,也不願意接受那些貴族雌性帶著算計和野心的安撫。
命運把他送到了這片森林裡,讓他聞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然後遇到了她。
既然她也要去零號監獄,那正好。
幽獵從蹲姿站了起來,四條腿優雅地立定,銀灰色的皮毛在傍晚的光線中泛著冷調的光澤。
他往前邁了一步,微微側過身,將自己的脊背朝向野棠,然後回頭看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的意思明明白白—上來。
野棠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狗狗?”
幽獵又側了一下頭,目光往自己背上掃了掃,再看向她,重複了一遍。上來。
這回野棠看懂了。
一頭體型比阿拉斯加還大一圈的銀灰色大狗,安靜地伏在她面前,用行動示意她爬到他背上去。野棠愣在原地。
她沒有動,不是不想,而是被某種突如其來的情緒堵住了喉嚨,她今天被家人像垃圾一樣扔出大門,摔在碎石地上,行李箱散了一地,沒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
而現在,一隻素不相識的野狗,在她走了不到半天的時間裡,給她抓兔子,跟著她走,還主動要揹她。
一隻狗都知道心疼她。野家的人還不如一條狗。
野棠使勁眨了眨眼,把眼眶裡那股不爭氣的酸澀感逼回去,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
她撐著樹幹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幽獵走過去。
“你確定?我雖然瘦,但好歹也是個成年人,你別逞強。”她嘴上這麼說著,手已經摸上了幽獵的背。
幽獵的回應是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到的鼻息,那語氣,翻譯過來大概是“你在看不起誰”。
野棠不再矯情,雙手攀住幽獵厚實的頸側皮毛,整個人小心翼翼地翻身跨坐上去。銀灰色的毛髮又厚又軟,坐上去像是陷入了一張恆溫的絨毯,體溫透過毛髮傳遞過來,暖烘烘的,舒服得她差點呻吟出聲。
“好了,”她抓緊他脖頸兩側的皮毛,俯低身子,嘴巴湊到他耳朵邊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出發,大狗狗!”
幽獵的耳朵被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尖端的絨毛不自覺地抖了抖。他在心裡反覆默唸了三遍“她以為我是狗”,然後邁開四條腿,朝著零號監獄的方向奔去。
銀灰色的身影在林間穿行,速度快而平穩。幽獵刻意壓低了奔跑的速度,他怕背上那個小身板經不起顛簸。
但即便只是用了兩三成的速度,周圍的樹木依然在飛快地倒退,晚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野棠的頭髮向後飛揚。
野棠趴在他背上,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埋進他後頸那一片最柔軟的絨毛裡。風聲。蟲鳴。樹葉沙沙作響,所有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首隻有森林才有的夜曲。
她眯起眼,感覺到一種從天而降的不真實感,今天早上她還在野家大門口摔了個狗啃泥,現在卻騎在一頭銀灰色巨狼的背上穿越原始森林,去應聘一座月薪三萬的監獄。
這人生,也太他媽魔幻了。
她輕輕地笑了一聲,自言自語般低聲嘟囔了一句:“謝謝你啊,狗狗。”
。停有沒步腳,下一了抖又朵耳的獵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