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熱衷於跟野棠吵架景曜。寒州。赤珩三位的伙食費到賬之後,野棠的廚房規格直線上升。
原本她做飯只是用小烤架和卡式爐湊合,現在賬戶裡趴著幾百萬星幣的鉅款,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對得起金主們的信任。
於是她專門在空間超市裡好好搜刮了一圈——冷鮮區有整扇的羊排。雪花紋分佈均勻的牛排。醃製好的蜜汁豬肋排,生鮮水產區有三文魚。大蝦。扇貝和生蠔,熟食區甚至有已經處理乾淨。開好殼的蒜蓉生蠔半成品,碼在冰鮮盒裡等著下鍋。
每天的選單也固定下來了。景曜是肉食派,羊腿羊排牛排輪著來,分量管夠;寒州偏愛禽類和紅肉,雞胸肉。烤雞腿。牛排換著花樣送;
赤珩對肉不挑,但對甜食格外執著,每次送飯都得額外配一份冰棒或者冰淇淋。野棠每天推著三輛餐車在走廊裡來來往往,一號。二號。四號觀察區的伙食豐盛得能擺一桌宴席。
給這三位送完,她手上總會多出來一些邊角料或者烤多了的肉,秉持著“不浪費食物”的核心價值觀,她就把多餘的部分打包好,給五號觀察區的滄溟送過去。
頭兩天送的是烤羊排和煎牛排,滄溟沒說什麼,吃了,但吃得不多——羊排啃了兩根就放下了,牛排也只咬了幾口,剩下的靜靜地擱在餐盤裡。野棠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條人魚好像不太喜歡紅肉。想想也是,人魚是海族,你讓一條魚天天啃羊腿,跟讓陸地獸人天天吃海藻也沒什麼區別。
她開始試著給滄溟換選單。第一次換的是三文魚刺身——空間超市冷鮮區的三文魚塊切得整整齊齊,橙白相間的紋理漂亮得像大理石,她鋪了一盤,旁邊放了小碟醬油和芥末。
滄溟看到三文魚的時候,一直背對著門口的身體微微轉過來一點,雖然還是沒說話,但那一盤子刺身吃得乾乾淨淨,連醬油碟都颳了。
野棠懂了。
第二次她試著烤了一些生蠔。蒜蓉生蠔,半成品自帶調好的蒜蓉醬,殼已經開好了,放在烤架上大火烤五分鐘,蒜蓉在高溫下變成金黃色,蠔肉邊緣微微卷起,汁水在殼裡咕嘟咕嘟冒泡。
她烤了兩大盤,一盤給了景曜當配菜,一盤單獨裝好給滄溟送過去。她走進五號觀察區的時候,滄溟依舊背對著她坐在池邊,魚尾在水裡慢悠悠地擺著,長髮垂在身後,一副“東西放下人就可以走了”的冷淡姿態。
野棠把生蠔盤子放在石臺上,故意把盤子擱得離他特別遠——遠到他必須轉過身。伸手才能夠到。然後她退後兩步,不說話,等著。
滄溟等了片刻,沒聽見她離開的腳步聲。他微微側頭,餘光掃到石臺上那個盤子——裡面不是羊排,不是牛排,不是雞胸肉,是生蠔。蒜蓉的香氣和蠔肉特有的鮮甜味混在一起,順著溼潤的空氣鑽進他的鼻腔。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然後轉過身伸手把盤子端過來,修長的手指捏起一個蠔殼,仰頭把蠔肉和蒜蓉一起倒進嘴裡。
然後他整個人停了一下。
海族在海里吃的東西,無非就是生魚生蝦貝類海藻,偶爾上陸地也就是吃營養劑,從來沒有人想過把海里的東西用火烤。加調料。做成這種味道。
蒜蓉焦香,蠔肉滑嫩,鹹鮮中帶著一絲微甜的回甘,和海水的味道完全不一樣,但每一口都在提醒他——這是海里的東西,這是家鄉的味道。
他吃完一整個,沒說話。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盤生蠔見底的時候,他依舊沒說話,只是抬手在光腦上點了幾下。
野棠的光腦振動了。她低頭一看——【您的賬戶收到轉賬2,000,000星幣,付款方:滄溟,備註:無。】備註無,金額兩百萬。
野棠抬頭看滄溟,滄溟已經把盤子放回了石臺上,重新轉過身去,魚尾在水裡緩慢地擺動,背影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好像那兩百萬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野棠看著那個高傲的背影,又看了看光腦上那一長串零,深吸一口氣,然後站直身體,雙手貼著褲縫,認認真真地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老闆大氣!”
滄溟沒回頭。但他的魚尾在水面上輕輕拍了一下,濺起一小朵水花。
從那天起,野棠的選單里正式增加了海鮮類目。三文魚刺身。蒜蓉生蠔。鹽烤大蝦。黃油煎扇貝。海藻沙拉,每天換著花樣給五號觀察區送。滄溟吃東西不說話是常態,但每一次盤子都會空。
和五號觀察區的安靜祥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三號觀察區。
翎狩依然只有營養劑和貓薄荷。
不是野棠故意針對他,也不是野棠小氣記仇——野棠自認為自己是一個職業素養過硬的打工人,只要錢到位,服務一定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