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商量。”
翎狩氣得轉身飛回棲架頂端,背對著她,翅膀收得緊緊的,一根銀灰色的飛羽從他翅膀上飄下來,悠悠地落在石臺上。
那是吵架吵輸了的證據。野棠推著空餐車往外走,路過四號觀察區的時候,被赤珩叫住了。
赤珩化成了人形,
他的眼睛是和獸形一樣的赤紅色,瞳孔微微發亮。皮膚偏白,五官張揚而英挺,眉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天生的桀驁不馴和野性的少年氣。
他身上隨意披了件暗紅色的長袍,袍襟半敞著,隱約能看到鎖骨下方蔓延出來的暗紅色羽紋。手裡還拿著那根沒吃完的巧克力雪糕,站姿散漫地靠在觀察牆內側,衝玻璃牆外的翎狩抬了抬下巴。
“你說說你,整天得罪小獄長有什麼好處?”赤珩咬了一口雪糕,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翎狩也從棲架上化成了人形。銀灰色長髮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五官冷峻鋒利,鼻樑高挺,薄唇緊抿,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銀灰色眼睛此刻正冷冰冰地盯著赤珩。
他穿著一件銀灰色的無袖短袍,露出兩條線條精悍的手臂,膚色比赤珩深一個色號,整個人像一柄被磨得極薄的刀。他站到玻璃牆前,雙臂交叉,和赤珩隔著走廊對峙。
“她叫我走地雞,扁毛鳥,還有文盲。”
“你不是也叫人家小豆芽嗎?”赤珩舔了一口雪糕。
“我形容錯了?她那麼小一隻。”翎狩用手比了比——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下方的位置,那裡大概是野棠頭頂的高度。
赤珩歪著頭想了想,咬了一口雪糕,含含糊糊地說:“她也沒形容錯啊,你本來就有羽毛,本來就是扁毛,本來就是鳥,走地雞——你今天下午確實在地上走了好幾圈,人家說得沒錯啊。”
翎狩緩緩轉過身,盯著赤珩,銀灰色的眼睛裡燒起兩簇危險的火焰:“來來來,你過來,我倆打一架。”
“莽夫。”
翎狩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後重新聚焦,用一種確認的語氣重複道:“你說什麼?”
“莽夫,”赤珩把雪糕棍叼在嘴裡,靠在玻璃牆上,赤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毫無自覺的無辜,“動不動就要打架,不是莽夫是什麼?”
翎狩深吸一口氣。他承認自己脾氣不算好——天翎隼族是猛禽,猛禽的脾氣就沒有好的,這是生理構造決定的。
但是論莽夫,論打架,整個帝國誰莽得過眼前這隻火鳥?朱雀族赤珩,S+戰力,三天兩頭找其他雄獸打架,從南疆打到北境,從東海打到西域,能動手絕不動腦,看上什麼就搶,不高興就打,無論雌雄,毫無風度可言。
帝國公認的第一莽夫,軍方內部檔案上對他的性格評估寫的是“極度好鬥,建議避免與同級及以下戰力者單獨接觸”。現在這個第一莽夫叼著雪糕棍,歪著頭,用那種理直氣壯的語氣叫他莽夫。
“赤珩,”翎狩按下了呼叫鈴,對著通訊器一字一頓地說,“你一個從南疆打到西域。看誰不順眼就動手。連自己族裡長老都敢打的火鳥,有什麼資格叫我莽夫?”
赤珩眨了眨眼。他的腦子處理這段資訊的速度明顯比正常對話慢了一拍,朱雀族的思維方式向來直來直去,他打架從來不思考前因後果,打了再說。
現在翎狩一下子說了這麼長一串話,他得慢慢消化,他消化了好一會兒,然後做出了在赤珩看來完全合乎邏輯的回應:“我現在又沒打你,是你先要打我的。所以你是莽夫。”
“你——”
“而且,”赤珩把最後一口雪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指著隔壁補充道,“我給了小獄長伙食費,你沒給。我吃巧克力雪糕,你吃營養劑。我吃水果沙拉,你連蔬菜沙拉都沒得吃。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翎狩握在身側的拳頭青筋都起來了。他生平第一次被人用“你沒付錢所以你活該”這個邏輯懟得毫無還手之力,而且懟他的還是赤珩——公認的第一莽夫赤珩。這個世界一定出了問題。
“你等著,”翎狩指著赤珩,銀灰色的鷹眼裡燒著兩簇壓抑到極點的火,“等小豆芽明天來送飯,我就把錢甩她臉上。然後你就不是唯一有雪糕吃的人了。”
“哦,”赤珩從袍子裡又掏出一根新的雪糕,這次是香草味的,慢條斯理地撕開包裝紙,“那你加油。”
。上臺石了在砸拳一轉狩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