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剛被衛兵客客氣氣地請進審訊室,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旁邊還放著一碟小點心。
衛兵隊長站在門口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陪笑說只是例行問話,很快就結束。她端起茶杯剛喝了一口,審訊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寒州站在門口,軍裝筆挺,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審訊室裡的每一個人。他身後跟著副官和好幾個軍部參謀,走廊裡還整齊地站著一排軍部執法隊,個個都是A級以上的戰力,無聲的威壓讓整個衛兵部大樓鴉雀無聲。
“總指揮。”負責審訊的衛兵隊長蹭地站起來,差點把椅子撞翻。
他只是例行公事請野棠過來喝杯茶,怎麼驚動了這尊大佛。軍部總指揮親自來衛兵部要人,這種場面他在衛兵部幹了一輩子都沒見過。
“寒州,你怎麼來了。”野棠端著茶杯,還有衛兵剛送來的一碟曲奇小餅乾,整個人悠閒得像是來喝下午茶的。
旁邊的衛兵隊長都快哭了,茶杯旁邊還貼心地擺了一小罐茶葉和一壺剛燒好的熱水,野棠自己動手泡的,還加了顆方糖。
“給你撐腰。”寒州看了茶杯一眼,確定了野棠沒事,瞬間放下心來。
他走到野棠面前站定,金色的眼睛平靜而冷冽,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誰籤的逮捕令。”
衛兵隊長雙腿一軟差點跪下,他就是個辦事的,他現在後悔得想把那張逮捕令吞了。
“這個……帝國律法,雌性被傷害,我……”衛兵隊長腿肚子一直在抖,話都說不利索。
野薔薇來報案的時候說得聲淚俱下,他一時心軟就簽了逮捕令,現在他恨不得回到自己簽字的那個瞬間,把那支筆吞了。
“我的妻主是雄性?”寒州微微瞇起眼,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冷冽的寒光。衛兵隊長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妻主也受傷了。”寒州拉起野棠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託著她的手腕,把她那隻因為抽野薔薇太用力而微微泛紅的掌心展示給所有人看。
“怎麼算?”寒州把野棠的手輕輕放回桌上,抬眼看著衛兵隊長。野棠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除了有點紅之外毫髮無傷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寒州那張冷若冰霜、彷彿在宣讀軍法判決的臉。
她怎麼就沒發現這隻豹子還有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這睜眼說瞎話的功力,跟祁玄有得一拼。
“這……野薔薇女士傷得更重……”衛兵隊長垂死掙扎地辯解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寒州打斷了。
“野薔薇先動的手。”寒州的語氣平淡而篤定,像是在宣讀一份已經蓋棺定論的軍法判決。他的確沒有親眼看到商場裡的衝突,但他用不著看,他的妻主從來不會主動欺負人,只會被不長眼的欺負了再反擊。
野棠剛想開口說其實是她先動的手,寒州在桌子底下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指尖微涼,力道極輕卻不容置疑。她識相地閉上了嘴。
既然這隻豹子要替她撐腰,那她就安心當個被保護的柔弱雌性好了。她把手放在桌上,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對,本殿下可以作證。”洛靈推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進來,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正義凜然。
“五殿下。”衛兵隊長徹底癱在椅子上。一個軍部總指揮還不夠,現在又來了個皇女殿下,他這是捅了馬蜂窩。
“本殿下全程在場,可以作證。野薔薇帶人圍堵我們兩個手無寸鐵的雌性,辱罵帝國首席顧問,試圖襲擊皇室成員,野棠是正當防衛。逮捕令是你籤的,野薔薇報假案的責任一併追究。”
“我的妻主柔弱。她五大三粗。”寒州面不改色地繼續加碼,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他說這話的時候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掃過角落裡鼻青臉腫的野薔薇。
“你放屁!她柔弱?!”野薔薇氣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又齜牙咧嘴地跌坐回去。
野棠這個賤人力道大得出奇,揪著她的頭髮她連掙扎都掙扎不動,那皮帶抽在她身上疼得她以為被墮獸咬了。
還有這隻豹子說她五大三粗,她哪裡五大三粗了,她身材凹凸有致,比野棠這個豆芽菜強多了。這隻豹子到底有沒有眼光。
野棠見戲臺子都搭到這裡了,再不出演就不禮貌了。她深吸一口氣,開始了她拙劣的表演。“嗯,我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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