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到了你的地盤,你要是還挑撥我們家庭關係,我可不會給你留面子。”野棠眼睛裡帶著幾分警告。
上次凌篁帶著一群世家子弟來相親,被她拿掃把追著滿院子跑。這次到了人族領地,他要是還敢搞什麼小動作,她就不是拿掃把那麼簡單了。
凌篁張了張嘴,把到了嘴邊的“我只是想多給你挑幾個選擇”又咽了回去。女兒這脾氣他太瞭解了,說一不二,說到做到。
他上次在西郊莊園被追著跑了半個院子,這次要是在人族領地當著全族人的面被女兒追著打,他這張老臉就真的沒地方擱了。“放心放心,爹這次說話算話。絕對不給你添堵。”
凌篁雙手合十,態度誠懇得像是換了個人。暗夜從後視鏡裡瞥了自家尊主一眼,心想尊主每次說絕對不添堵的時候,往往就是憋著更大的招。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反正到了人族領地就知道了。
懸浮車隊駛過一片廣袤的原始森林,最終停在一處看似普通的礁島旁。這片海域祁玄太熟悉了——他在南海守封印好幾百年,這片礁島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島上有一片鬱鬱蔥蔥的紅樹林,他以前守封印守累了就飛到這島上躺著看風景,偶爾跟海鷗聊聊天,有時候還會在島上睡個午覺。他從來不知道,這島底下就是人族領地的入口。
“合著我不僅守封印,還給你們人族當了好幾百年的保安?!”
祁玄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站在礁島的礁石上,霜白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得肆意飛揚,冰藍色的豎瞳裡翻湧著被當了好幾百年的免費勞動力的憋屈。
蛟龍族歷代鎮守南海封印,他一個人在這片孤島上守了好幾百年的封印,無聊到跟海鷗聊天,寂寞到跟石頭說話。
結果人族領地的入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幫他們守了好幾百年的門。
“這不是挺好的嗎,反正你在那邊閒著也是閒著。”凌篁靠在懸浮車旁,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南海封印是人族萬年前親手佈下的,之所以選址在這裡,就是因為人族領地就在封印旁邊。
歷代蛟龍族鎮守封印,等於順便幫他們守了領地入口。這份人情他們人族記了上萬年,只是沒想到這一代的戰神居然這麼後知後覺。
“本戰神在那邊守了幾百年,你們好歹出來打個招呼啊!我每天無聊到數螃蟹你們知道嗎!”祁玄快氣瘋了。他在南海守封印的時候,最熱鬧的一天就是看到兩隻海鷗打架。
“也就是說,你們明明知道我在外面無聊快長毛了,也不派個人出來跟我聊聊天?!”祁玄氣得不是自己當了幾百年免費保安——反正守封印也是守,守門也是守,他在南海守了幾百年,早就習慣了。他氣的是人族明明就在島底下,卻連個招呼都不打,他每天無聊到跟海鷗說話,有時候海鷗飛走了他還要追著喊“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要是早知道島底下住著人,他至於跟石頭聊天嗎。
“這個,小蛟龍啊,你太能說了。”凌篁難得露出了幾分心虛的表情。人族避世隱居是真的,但他們偶爾也會派人出來觀察外界的情況。
祁玄在南海守封印的時候,他們在底下聽了幾百年他的自言自語,從今天吃了什麼到哪隻海鷗最沒禮貌,從封印陣法的改進方案到蛟龍族嫁娶古禮的細節,連他收藏了多少顆夜明珠他們都一清二楚。
要是真派人上來跟他聊天,以祁玄這張停不下來的嘴,怕是當天就把人族避世的事全打聽出來了。
“我那是太無聊了!你們要是派個人來陪我聊天,至於嗎!”祁玄更氣了!
野棠從懸浮車上跳下來,走到礁島邊緣,低頭看著腳下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這片礁島祁玄給她介紹過,他說這是他最喜歡躺著看星星的地方。沒想到這裡就是她血脈的源頭,是人族隱藏了萬年的入口。
光門緩緩開啟,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門的那頭不再是礁島和海浪,而是一片廣袤得望不到邊際的古老森林。
參天古樹的樹冠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喝了一口渡靈白露。
幾隻雄獸魚貫而入,每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赤珩展開翅膀飛到半空中,發現這片森林比他見過的任何領地都要遼闊;
滄溟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水元素,發現這裡的水靈氣比海淵王族的深海宮殿還要純粹;祁玄更是直接化回蛟龍真身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說這裡比南海封印旁邊舒服多了。
凌篁走在最前面,說從這裡到尊主府還有一段路程,他讓野棠先看看人族的風景。
一路上幾個扛著鋤頭的人族村民從田埂上直起腰來,看到凌篁身後跟著一群毛茸茸的雄獸,先是一愣,然後齊刷刷地朝野棠行禮:“少主好!”
野棠回以禮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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