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你看這一片，祭祀主殿，絕對符合您的審美。”附山拄著香蕉樹枝走在最前面，推開兩扇雕滿符文的青銅大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撲面而來。
主殿內部比他上次描述的還要氣派，穹頂高聳，鑲嵌著會隨光線流轉的靈晶石，排列成上古獸神的星圖。正中央的殿主寶座由整塊黑檀木雕成，椅背上天然的木紋恰好形成一隻仰天長嘯的獸首輪廓。
“還有這邊，藏書閣。”附山又推開一扇側門，裡面是一排排高到天花板的書架，古籍的紙頁泛著歲月的黃，但儲存得極好，空氣中瀰漫著防蛀草藥的清香，“帝國能找到的關於精神力修煉的書，這裡收了八成。剩下兩成在皇宮，但女皇說了，殿主隨時可以調閱。”
“法器室在這邊。”他又領著一行人拐了個彎，開啟一扇厚重的石門，裡面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從巴掌大的護身符到需要雙手才能握住的戰錘，每一件都泛著淡淡的光暈，“這些都是歷代殿主留下的，有攻擊型的，有防禦型的，還有幾件是專門剋制邪獸的，跟殿主您手裡的有異曲同工之處。”
野棠一路看一路點頭，還沒等她消化完這些資訊，附山又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您跟我來，還有個地方，是老夫最得意的。”
他領著眾人穿過一條向下的石階，來到一扇通體漆黑的大門前。門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像是活的一樣在緩慢流動。附山單手按在門中央的掌印上，符文閃爍了三下，大門無聲地滑開。
“這地下室，鐫刻了最高強度的符文，只要是被關進來的邪獸，就不可能跑出去。”附山的語氣裡滿是驕傲，用權杖敲了敲牆壁，“這個符文陣是獸神殿初代殿主親手設計的，鎖天困地，萬物莫出。強度嘛——”他故意拖長了音，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后方的祁玄，“比南海那個鬼畫符封印強多了。”
空氣瞬間凝固。
“老嗎嘍，你什麼意思？”
祁玄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底下擠出來的，冷得能結霜。那雙冰藍色的豎瞳已經收縮成兩條細線，死死鎖住附山的臉。整個地下室的溫度驟降了幾度，連牆壁上的符文都似乎被他的氣場壓制，光芒閃爍了一下。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祁玄平時是全家最不吃壓力的那個。
赤珩喊他老壁虎，他笑瞇瞇地懟回去說本戰神持久力好；翎狩說他年紀大，他優雅地承認然後反手推銷蛟龍族秘寶；被一群雄獸追著罵不要臉，他甚至可以厚著臉皮點頭說承讓承讓。
但南海封印不行。那是蛟龍族世世代代鎮守的使命，是他的族人浸泡在深海暗流裡拿命換來的防線。是他親手畫下的每一道符文，是他親自鎮守了數百年的戰場。是他的逆鱗。觸之必怒。
“本來就是啊。”附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踩在了一條龍的尾巴尖上，“你們蛟龍族當年從獸神殿學了一招半式就回去畫上了，畫得那叫一個粗糙，每年都要派人去加固，這些年修修補補多少次了？純豆腐渣工程，還不讓人說了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不信的話，看在你是殿主獸夫的面子上，讓你借閱一下符文大典好了。獸神殿珍藏的完整版，跟你家那個刪減版對比對比，你就知道老夫說的是不是實話。”
“嗯，嗎嘍說得對。”
“小胖魚！你是不是想打架？”祁玄猛地轉頭，龍威壓向滄溟。
“只是客觀評價。”滄溟優雅地撩了撩頭髮，指尖帶起的水珠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祁玄還沒來得及反擊，野棠的聲音插了進來。
“老嗎嘍。”
她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問今天的午宴選單。但附山伺候了她這麼久，知道這位殿主越是平靜的時候越危險，立刻收了笑容，規規矩矩站好。
“你有這好東西，你不拿出來，讓蛟龍一族辛苦封印這麼多年？”
“不是，殿主，”附山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拄著香蕉樹枝的手開始微微發抖，語氣從驕傲變成了委屈，“這個，蛟龍一族，他們也沒問啊。”
“什麼叫我們沒問？”
祁玄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那雙冰藍色的豎瞳裡翻湧著幾百年來從未向外人展露過的複雜情緒，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在喉嚨裡滾了好幾圈才擠出來：“蛟龍族世世代代鎮守南海，幾百年了，多少族人死在封印上，你現在告訴我，有更好的符文？”
“當初，你們老祖宗來獸神殿討要封印符文，學了一招半式，說南海動盪來不及了，一溜煙就跑了，我們追都追不上。”
附山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權杖在地上急促地敲了兩下。他不是怕祁玄揍他，雖然祁玄的拳頭確實捏得很緊，他是怕殿主誤會他故意藏私。
這位殿主最恨的就是自己人坑自己人，他可不想因為幾千年前的一筆爛賬被扣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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