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我這人就是嘴快，在南極洲跟企鵝待太久了，不太會說話。”
琳瑯撓了撓自己那頭亂糟糟的金色短髮，臉上閃過一絲歉意，但那隻摟著野棠肩膀的手半點沒鬆開，依舊把她夾在腋下大步流星地往後山工坊的方向走。
她的步伐邁得又大又快，礦靴在石板地面上踩出一串響亮的節奏，嘴上道歉道得飛快，腳下的速度卻絲毫不減，顯然在她看來，道歉歸道歉，機甲才是頭等大事。
“小殿主，你別往心裡去啊，矮有矮的好處，比如鑽礦道方便，我在南極洲那會兒，個子高的礦工天天撞頭頂，我就特別羨慕矮的。而且你還沒成年吧？還能再長長。”她一邊安慰一邊又補了一刀。
“骨骼定型了，長不高……”野棠面無表情。
“哦。”琳瑯低頭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尷尬，然後迅速轉移話題，“那個，你剛才說你是人族？人族好啊，人族聰明，我當年認識一個人族工匠，手藝那叫一個絕，可惜後來避世了。沒想到獸神殿新殿主居然是人族，緣分吶！”她說得興起，又拍了拍野棠的肩膀，力道大得把野棠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前輩，你先放開我，我自己能走。”野棠終於忍不住開口。
“別叫前輩，叫琳瑯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妹子，不對，你是我恩人，你是我再生父母，你是我——”琳瑯說到一半忽然卡殼，停下來撓了撓頭。
“算了，還是叫小殿主順口。小殿主，我跟你說，那臺海上機甲的設計思路我當年就想好了，核心架構用的是符文水壓系統，可以在深海環境下保持機動性，跟南海封印聯動之後能自動淨化邪獸汙染，但當時缺材料，碎瀾晶太貴了，我買不起……”
她越說越興奮，語速越來越快，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機甲的結構，差點一巴掌扇到路過的長河臉上。長河端著一疊檔案側身閃過，面無表情地看了附山一眼，附山回了他一個“習慣就好”的眼神。
“碎瀾晶已經解決了，滄溟的陪嫁裡有一整條礦。”野棠趁她換氣的間隙插了一句。
“一整條礦？！”琳瑯猛地停下腳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像兩顆探照燈，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她愣了整整三秒，然後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我就說獸神殿轉運了！當年老孃求爺爺告奶奶都買不到一塊拳頭大的碎瀾晶，現在新殿主的獸夫直接陪嫁一整條礦！小殿主，你這獸夫娶得好啊！娶得妙！娶得呱呱叫！”
“我有幾臺成型的機甲，我覺得有改進的地方，但我不太懂，你掌掌眼？”野棠從琳瑯的胳膊底下掙脫出來，揉了揉被夾得發麻的肩膀。她覺得還是先把正事辦了比較要緊，再讓琳瑯這麼摟著走下去，她的肩膀就要脫臼了。
“來來來，我看看。”琳瑯立刻鬆開手，兩隻手興奮地搓來搓去，琥珀色的眼睛在工坊的靈晶石光芒下亮得驚人。
野棠帶著她走到後山工坊最空曠的區域，意念一動，三臺重灌機甲從空間中轟然落地。
銀白色的近戰型、深藍色的遠端型、赤紅色的速度型，在靈晶石燈陣的照耀下，冰冷的金屬表面流轉著符文金光，齊刷刷矗立在琳瑯面前，比她當年留下的那臺半成品海上機甲高出了整整一個頭。
琳瑯仰頭看著這三臺機甲，嘴巴張成了圓形，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原地。
她先是繞著近戰型機甲轉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腿部的裝甲，又摸了摸關節處的符文紋路，嘴裡唸唸有詞。
然後她走到遠端型機甲面前，踮起腳去看背部的符文炮介面，看著看著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退後兩步，把三臺機甲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
“我去，牛逼！”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野棠的雙肩，力道大得差點把野棠搖散架，“小殿主，你這三臺機甲哪來的？！這個動力核心的符文陣列我見都沒見過！這個裝甲的自修復系統是失傳的上古技術！還有這個關節傳動結構，這精度，這工藝，我畫了一輩子圖紙都達不到這種水平！”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吼了，“小殿主，你有空間系異能吧。你身上還有涅槃果的味道，怪不得，怪不得附山那老猴讓你這麼小當殿主。”她後面的話沒說完，但那雙向來大大咧咧的琥珀色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極快的淚光。
八百多年了，她被流放到南極洲，以為自己的機甲夢早就跟著那臺半成品一起落了灰。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不只是三臺機甲，而是她畢生追求的機甲技術最完美的具象化，是一個願意叫她回來一起造機甲的新殿主，是一整個重新亮起來的未來。
她鬆開野棠的肩膀，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點水光憋回去，然後仰天發出一聲暢快的大笑：“天佑我琳瑯，抱上金大腿了！”
幽獵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琳瑯，動作自然地將野棠擋在了身後，“前輩，你力氣太大了，傷到棠棠。”
“金毛猴，你咋咋呼呼的，嚇到我家小棠了！”祁玄就沒有幽獵那麼客氣了。
他直接從旁邊伸手揪住琳瑯的衣領，像拎一隻炸了毛的貓一樣把她從野棠面前扯到一邊去。琳瑯被他拽得踉蹌了好幾步，礦靴在石板地面上劃出兩道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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