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妻主在呢,你給我留點面子。”祁玄壓低聲音,冰藍色的豎瞳往野棠的方向快速瞟了一眼,確認她正低頭和寒州討論符文的起筆位置、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在蛟龍族是說一不二的戰神族長,在南海是鎮守封印數百年的定海神針,要是被親孃當眾揭短,他以後還怎麼在妻主面前抬頭挺胸?
“你還要面子?”祁宛古怪地看了祁玄一眼,那雙和祁玄如出一轍的冰藍色豎瞳裡寫滿了“你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東西”的疑問。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捏著嗓子學起了幼崽的腔調,聲音又軟又糯,和她剛才那個一巴掌能拍碎珊瑚礁的女戰士形象判若兩人,“姐姐,餓餓,飯飯……”
祁玄的臉瞬間從霜白變成了煮熟的蝦殼色。這事還是大長老告訴她的,他當初在零號監獄為了博取野棠的寵愛,硬生生裝成幼崽討奶喝,這事被大長老那個老八卦當成家族笑話在長老會上通報了好幾回。
現在好了,他親孃當著野棠的面給他捅出來。
“母親,這是手段……”祁玄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從小沒臉沒皮,要什麼面子。”祁宛雙手叉腰,那雙冰藍色的豎瞳沒好氣地瞪著自家兒子,語氣裡的嫌棄不加掩飾。
玄浪懷這條龍的時候吃了多少深海靈貝才把他生下來,結果這小子從小到大就沒讓人省心過,小時候拆龍宮屋頂,長大了嘴碎話多被全族長老嫌棄,好不容易嫁出去了還裝幼崽騙妻主,現在倒跟她講起面子來了。
“這麼多人呢,我好歹也是帝國戰神。”祁玄壓低聲音,霜白長髮在海水中飄散開來,襯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此刻多了幾分罕見的窘迫。
要是隻有蛟龍族族人加上家裡那幾只雄獸在場,老母親怎麼吐槽他都認了,他確實不要臉,沒什麼好辯解的。
但問題是,巨鬚鯨族的族長帶著精銳到了,魔紋章魚族的觸手武士們正在外圍佈防,幻海鯊族的巡邏隊也剛剛趕到。
海淵王族的禁衛軍已經在封印口列好了陣型,其他幾個南海的小族群也派了代表來觀望。當著這麼多外族的面被親孃揭短,他忽然就有了那麼一點偶像包袱。
祁宛沒理他,目光越過他落在野棠身上,把野棠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這個小雌性個子嬌小,站在一群高大的雄獸中間更顯得纖細。
祁宛的眉頭皺了起來,轉頭看向祁玄,眼神從嫌棄變成了鄙夷:“祁玄,你虐待你妻主了?這麼小一隻,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你是不是跟小雌性搶飯吃?”
“小棠是人族,我喂不胖,我能怎麼辦?”祁玄翻了個白眼,冰藍色的豎瞳裡寫滿了“我也很委屈”。
他堂堂戰神,天天變著花樣給野棠做吃的,早上熬靈米粥配小菜,中午燉滋補湯羹,晚上更是親自掌勺做一桌好菜,就這麼喂,野棠的體重還是紋絲不動。他能怎麼辦?總不能把人按在飯桌上硬塞吧?
“肯定是你吃得多,把人餓瘦了。”祁宛堅定地認為問題絕對出在祁玄身上。
她這個兒子從小就能吃,孵出來第一天就喝光了她攢了大半個月的深海靈貝湯,長大以後更是食量驚人,龍宮每次開宴都得單獨給他備一口鍋。
這麼個吃貨嫁給人家小雌性,誰知道是不是天天搶人家的飯吃。
“我……”祁玄無語到了極點。他吃得多?家裡那隻紅毛雞算什麼?
赤珩一頓能幹三大盤烤全羊外加兩鍋靈米飯,吃完還能再塞一盤水果甜點。他頂多是吃相優雅飯量正常,跟“吃得多”這三個字根本沾不上邊好不好!
“小棠啊,你好,我是祁玄的母親,祁宛。”祁宛轉頭看向野棠,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從對祁玄的滿臉嫌棄變成了如沐春風的慈愛笑容,變臉速度之快堪比翻書。
她走上前來,那雙和祁玄如出一轍的冰藍色豎瞳彎成了兩道月牙,語氣溫柔得讓旁邊站著的祁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活了五百多年,從沒見過自家老母親用這種語氣跟誰說過話。
“祁宛阿母。”野棠微微躬身,行了個晚輩禮,心裡暗暗感嘆這對母子的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氣場截然不同,祁玄是慵懶從容中帶著幾分欠揍的傲嬌,祁宛則是歲月沉澱後的爽利與威嚴。
“你跟阿母說,祁玄是不是搶你飯吃了。”祁宛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野棠的眼睛。
“啊?沒有啊,祁玄對我挺好的。”野棠被問蒙了,她下意識回頭看了祁玄一眼,那條老龍正站在祁宛身後瘋狂朝她使眼色,表情委屈得不行。
“那你怎麼這麼小一隻啊,你別騙阿母。”祁宛站直身體,用手比劃了一下野棠的身形,她自己人形狀態有一米八五,往野棠面前一站,差了快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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