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兒，那個叫榴蓮的果子你這有沒有？”凌篁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他想起墨丸那隻食鐵獸，跟著他一起來帝都，有一次沒看住，不知道跑哪裡溜達去了。
派人去找時，那隻圓滾滾的食鐵獸頭上頂著幾片樹葉，臉上掛著泥巴，懷裡還抱著個帶刺的果子回來，還分了他一小塊。就那一小塊，讓他念念不忘至今。結果那隻熊崽子打那以後隔三差五就往外跑，說是出去幹活，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榴蓮味。
他問他要果子，那小崽子居然說吃完了，想吃就去皇家農場幹活。他堂堂人族尊主，為了口吃的去帝國皇家農場幹活？這像話？
“有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吃！墨丸那個熊崽子，每次回來都自己吃完了不給我帶！”凌篁越說越氣，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孩子氣的委屈。他閨女這兒肯定有，今天非吃上不可。
“不過，老登，你吃榴蓮走遠一點吃。”野棠從空間裡搬出一整箱金燦燦的榴蓮，塞到凌篁懷裡，還不忘叮囑。她家除了走地雞，沒人愛吃這玩意兒。
赤珩聞到那味兒就炸毛，祁玄會說“此乃邪氣”，滄溟直接沉進水裡不上來，寒州和幽獵直接把房門一關，不讓味道進門。只有翎狩，每次吃榴蓮都一臉享受，還喜歡用風刃把果肉切得整整齊齊再小口小口吃，精緻得很。
“沒品味。”凌篁抱著那一整箱榴蓮，高興得不行。他閨女就是疼他，一要就給一箱。至於那群挑事的野豬，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跟他沒關係。
他決定帶著這箱寶貝回暗影商會，關起門來慢慢享用，絕不讓墨丸那隻熊崽子聞到味兒。
“那爹回去了啊，有需要你直接使喚暗夜。”凌篁把榴蓮箱往懸浮車上一放，衝野棠揮揮手。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小聲補了一句：“那個，要是墨丸來找你，別說我拿了榴蓮。”
野棠無奈地擺擺手：“知道了，快走吧。”
“小丸子，你真的不要工錢嗎？”洛菲蹲在田埂邊，看著圓滾滾的墨丸吭哧吭哧地挖土施肥，滿身泥巴，卻幹得格外認真。
這隻食鐵獸半個月前忽然出現在她的皇家農場，一開口就指出了土壤配比的問題，還教他們怎麼預防蟲害、控制溫度，說是能加速榴蓮生長。
洛菲一開始還將信將疑，結果按他說的法子改完，第二批榴蓮的長勢明顯好了不少。她幾次想給他開工錢，他都說不要，只要每次給他一個榴蓮當報酬就行。
“不要，去買榴蓮，麻煩。”墨丸搖搖頭，語氣憨憨的，熊爪上的泥巴甩了甩。他特別喜歡這裡，有榴蓮吃，有活幹，還沒人嫌他吃得多。他幹得心甘情願。“菲菲姐，給你吃，可甜了。”
墨丸從懷裡掏出一根水靈靈的竹筍，用爪子擦了擦上面的泥，遞到洛菲面前，“我自己種的。”
洛菲一愣，伸手接過來。那竹筍還帶著點土腥氣，卻鮮嫩得能掐出水。洛菲低頭笑了笑，這大概是她見過最實在的報酬。
“你是天生就會種地嗎？”洛菲看著墨丸那副熟練利索的架勢，忍不住問。這隻食鐵獸看起來憨憨傻傻的，沒想到幹起農活來比皇家農場裡的老農人還老練，什麼土該配什麼肥，什麼果子該遮陰還是曬陽，他摸一摸葉子就能說個八九不離十。
“阿母教的。把地種好了，有飯吃，心裡踏實，日子就好過。”墨丸一邊鬆土一邊回答，聲音軟乎乎的，帶著種憨直的認真。
他阿母說，食鐵獸不爭不搶，但要把地種好，種地是最實在的本事，什麼時候都餓不著。他從小就跟著阿母在竹山下翻土種筍，剛來帝都那會兒，他覺得什麼都挺新鮮的，但沒幾天，他摸不到鋤頭，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於是，他就從暗影商會跑出來，找到了這片農場，自告奮勇來種地。
洛菲聽得心裡一軟。她看著墨丸那張沾著泥點的圓臉，忽然覺得這個不要工錢、只要榴蓮和竹筍的食鐵獸，比帝都那些滿口道義的貴族可愛多了。
“小丸子，以後你的榴蓮我包了，竹筍地我也給你劃一塊，你隨便種。”洛菲拍拍他的肩。墨丸眼睛噌地亮了，熊爪激動得在胸前搓來搓去：“謝謝菲菲姐！我給你種一片最甜的竹筍！”
“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嗎？”洛菲看著墨丸腦袋上那對圓乎乎的黑色耳朵，手癢得很。那耳朵看起來軟乎乎的，毛茸茸的，讓人特別想捏一把。
“可以啊。”墨丸也不扭捏，直接低下頭，把圓腦袋往她面前湊了湊。他的兩隻黑耳朵還輕輕抖了抖，像兩團會動的小煤球。
洛菲伸手捏了捏，果然又軟又暖，像上好的絨布裹著熱棉花。她沒忍住又揉了兩下，墨丸舒服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幾聲含糊的哼哼，跟被摸了肚皮的小狗似的。
“真軟。”洛菲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那點暖乎乎的觸感。墨丸憨憨地直起身，臉上的泥點還沒擦，嘴角卻已經咧到了耳根：“菲菲姐喜歡，隨便摸。”
“小丸子，你家是哪裡的呀？”洛菲問道。她活了一百多年，在帝都幾乎所有的神獸家族她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食鐵獸一族。墨丸是頭一隻出現在她生活裡的食鐵獸，圓滾滾的，脾氣好，還特別會種地，她實在好奇能養出這種性子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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