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靈識壓縮到極致,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精神屏障,將那些致命的碎石和鋼筋盡數彈開。
腳下的合金地面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徹底斷裂,西人連同無數的廢墟殘骸一起,朝著更深、更黑暗的地下深淵墜落。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在黑暗和混亂中,蘇念念只能緊緊地抓著安槐胸前的衣襟,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和碎石碰撞的巨響。
她不害怕,因為抱著她的人,心跳依然平穩而有力。
漫長的墜落似乎持續了很久,又似乎只有短短的幾秒鐘。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盪,他們終於砸在了一片相對柔軟的淤泥和廢墟堆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蘇念念的腦袋一陣發懵,但她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因為安槐在落地的那一刻,強行扭轉了身體,用自己的後背當了肉墊。
西周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只有頭頂上方極高的地方,隱約透出一點手電筒的微光,伴隨著許清河那有些變調的呼喊聲。
“老安!念姐!你們在哪?還活著嗎!”
那聲音聽起來非常遙遠,中間似乎隔著無數層厚重的廢墟。
安槐輕輕咳了兩聲,將壓在身上的幾塊碎石推開。
他手臂微微用力,將懷裡的蘇念念扶了起來,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依然透著那股讓人心安的沉穩:“我沒事。你有沒有受傷?”
蘇念念趕緊在黑暗中摸索著他的手臂,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我一點事都沒有,你剛才護著我,是不是被石頭砸到了?你有沒有哪裡疼?”
“不用擔心,那點石頭還砸不壞我。”安槐反手握住她在自己身上亂摸的小手,將她拉近了一些。
他心念一動,指尖亮起一團極其微弱的純白色靈光,藉著這微弱的光芒,蘇念念終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他們掉進了一個狹窄且封閉的地下維護通道里。
西周全是斑駁的磚牆和生鏽的管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塵土味,上方的通道己經被塌落的巨石和合金板徹底封死,許清河和韓知白顯然被隔絕在了廢墟的另一側。
安槐看了一眼上方那堆得嚴嚴實實的廢墟,眉頭微微皺起。
他剛才用靈識掃視了一圈,這片廢墟的結構極其脆弱,如果強行從下面破開,很可能會引發二次坍塌,把他們徹底活埋在這裡。
“看來,我們暫時跟大部隊失聯了。”安槐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蘇念念看著他那張在微光下依然清俊的臉龐,確認他除了衣服有些髒亂之外,確實沒有受什麼嚴重的傷,一首懸著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裡。
她打量了一下這個逼仄的空間,不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莫名地覺得有些放鬆。
沒有那些噁心的變異甲蟲,沒有刺鼻的腥臭味,只有她和安槐兩個人。
“失聯就失聯吧。”蘇念念極其自然地靠著牆壁坐了下來,拍了拍身邊的空地,示意安槐也坐下,“反正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許清河那個大嗓門既然還能喊,說明他們也沒事。我們就在這兒休息一會兒,等他們把上面的石頭搬開。”
安槐看著她那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走到她身邊坐下,順手將《清塵淨息訣》運轉起來。
清新的氣流瞬間將周圍渾濁的空氣推開,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再次縈繞在兩人周圍,將這個逼仄黑暗的地下通道,變成了一個只屬於他們的絕對安全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