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也是我為難的地方，可能......老夫......教不了你吧？”王夫子最後撂了這麼一句話，直接把一旁的趙恆驚的目瞪口呆。
而這話也讓柳硯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老夫是怕毀了你的靈性。”
“夫子，我的這一身本領都是您教的，您怎麼說出這種話？”柳硯舟趕忙阻止王夫子的想法。
“你在家治病的這段時日，能有如此進步，便已足以說明是老夫阻礙了你，你有如此變化可不是為夫教的啊！”王夫子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一旁的趙恆都明白了王夫子的意思。
柳硯舟生病在家自學，達到了新的高度，而這生病前後的對比，讓王夫子陷入了自我懷疑。
“夫子。”柳硯舟把三張紙重新揣回懷裡，他動作很慢，把紙張鄭重地收好，“可能是我開了文章的竅，卻沒開科考的竅吧。”
王夫子看著他，說道“那就做！做給老夫看。”
柳硯舟深深作了一揖，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王夫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硯舟。”
柳硯舟回過頭。
“藏鋒於匣！”
王夫子站在窗邊，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很清楚，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硃筆寫在空氣裡。
柳硯舟站在那裡，喉頭動了一下，沒有說出話來，他又作了一揖，比剛才更深，然後轉身走出了堂屋的門。
先考得上，再寫得好。
他的步子漸漸慢下來，最後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下停住了，樹蔭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切成一塊一塊的。
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後股。束股，這八股，就是科舉的規矩。
你可以覺得它死板，覺得它束縛人，覺得它把活生生的文章變成了填字遊戲，但你繞不過去！
你想在這個時代靠讀書出頭，你就得先過這一關。
但過了這一關之後呢？
你得把框子吃透，然後讓框子為你所用。
柳硯舟靠在槐樹幹上，抬頭看著樹冠裡漏下來的碎光。
他想起昨晚寫那篇‘學而不思則罔’時候的痛快，他幾乎沒有怎麼想，那些句子自己就從筆尖往外湧，那種感覺太痛快了，痛快到他甚至忘了去想什麼破題承題起講入題。
那種痛快，是錯的嗎？
在科舉的規矩裡，是錯的。
但在文章裡，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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