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手裡那根柳枝差點又掉下去。
看清是他之後,她的臉騰地紅了,像是做賊被當場逮住。
她飛快地把兩隻腳從石板上收回來,坐直了身子,一隻手攥著柳枝,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扯了扯裙襬,想蓋住上面那幾滴水漬。
“你......”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然後被她自己硬生生壓下來,“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柳硯舟回道。
“你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李書群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裝傻,但她沒法戳穿,因為戳穿了他裝傻就等於承認了自己在做的事。
柳硯舟走到青石板旁邊,蹲下來。
他沒有看她,而是看著石板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字跡。
新的壓舊的,亮的壓暗的,‘終’字寫了大概十幾遍,有好幾個不同的寫法並列在一起,像是在比較哪一種更好看。
“你練了多久?”他問道。
李書群的目光移向河面,河面上柳枝的影子碎碎的,被水流揉成一條一條的金線。
“你剛才說絞絲旁不能這麼寫,那該怎麼寫?”她的語氣硬邦邦的,但耳根的紅還沒褪乾淨。
柳硯舟從旁邊的柳樹上折下一根細枝,捋去葉子,把前端在手指上繞了兩圈,彎成筆頭。
然後他在她旁邊蹲下來,兩個人中間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
“你看。”他說著把柳枝浸進水裡,提起來,在石板上寫了一個‘終’字。
“絞絲旁三個轉折,第一個重。”他寫第一折,柳枝按下去,水從枝條裡滲出來,在石板上留下一個飽滿的轉折,“第二個輕。”
第二折他只輕輕帶了一下,筆畫細了將近一半,“第三個再重。”
第三折他又按下去,轉折處微微往外撐,把整個絞絲旁的結構撐開了。
三個轉折寫完,他停下來,把柳枝遞給李書群。
“你試試。”
李書群猶豫了一下,接過那根柳枝。
她的手指碰到柳硯舟的手指,涼涼的,沾著河水。
她把手縮了縮,然後重新握住柳枝,學著他的樣子蘸了水,在石板上寫。
第一折,她按下去。力道是對的,但按的時間太長,柳枝裡的水出得太多,轉折處又糊了。
她把柳枝提起來,眉頭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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