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柳硯舟的聲音是從胸腔裡直接炸出來的。
他撲過去，膝蓋撞在灶臺的石階上，一陣鈍痛從膝蓋骨傳到腰上，他卻渾然未覺。
他把柳母從灶臺邊撈起來，柳母整個人都是軟的，沉甸甸地往下墜。
她的臉被灶火映著，額頭上有一道磕在灶臺邊沿留下的紅印子，嘴角有一絲幹了的白沫。
看樣子，柳硯舟初步判斷柳母是暈倒後額頭撞在灶臺所致。
柳硯舟把手指伸到她鼻子下面，等了兩次心跳的時間，才感覺到一絲極微弱的溫熱氣息，拂在他指腹上。
萬幸，柳母只是昏迷。
柳硯舟掐著柳母的人中，輕聲呼喚：“娘！娘你醒醒......”
柳母的眼皮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想要睜開，但那眼皮太重了，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一個極輕極輕的音節，含混不清，像是‘硯’字的前半個音，又像只是一聲嘆息。
柳硯舟試圖把她從地上托起來。
他一條胳膊穿過她的膝彎，一條胳膊託著她的後背，往上站。
十六歲的少年，身子骨還沒長足，柳母再瘦也是個成年人，他抱起來的那一刻，膝蓋打了個顫，差點連人帶自己一起摔回去。
他咬著牙，腰往下一沉，硬撐住了。
他抱著柳母走出灶房。
院子裡，月光照下來，把柳母的臉照得慘白。
她的頭歪在他肩膀上，頭髮散了幾縷，緊貼在臉頰上。
柳硯舟抱著她往堂屋走，腳步踉蹌，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像踩在棉花裡，又像踩在刀刃上。
他腦子裡有一萬個念頭在撞來撞去。
什麼時候倒下的？
倒了多久？
他今天為什麼要去河邊練字？
為什麼要去聚賢樓？
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堂屋的門開著，他用肩膀撞開，把柳母放到床上。
被褥很薄，床板也硬邦邦的。
柳硯舟將柳母的身子落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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