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伸手拿過錢袋,“周掌櫃,這錢......”
他的聲音在喉嚨裡卡了一下,他本來想說‘我一定還’,可這四個字到了嘴邊,卻覺得太輕了。
一吊錢,對於此刻的他來說是一座山。
對於周掌櫃來說,這座山也不小。
兩個扛著山的人坐在一起,說‘還’這個字,本身就帶著心酸與不易。
周掌櫃似乎看出了他想說什麼,擺了擺手。
“柳兄弟,你聽我說。”他把兩隻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拇指互相搓了搓,“我周某人做了一輩子酒樓生意,從前紅火的時候,一天進賬兩三吊,我不覺得錢是錢,後來冷清了,要靠賒欠買菜,我才知道錢是什麼。”
“可錢是人跟人之間的賬。你今天幫我,我明天幫你,這是賬。但你幫我出的那個點子,”他用手指點了點桌面,“那不是賬,那是你給了我一條路。”
“什麼都別說了,救人要緊!”
柳硯舟把錢袋揣進懷裡,他站起來,朝周掌櫃深深作了一揖,沒有說話。
此刻說任何感謝的話,反而像是把這吊錢的分量說輕了。
周掌櫃送他到門口,拉開門閂,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涼颼颼的。
晉陽街已經徹底空了,青石板路面上只有月光和燈影,對面的永樂居也關了門,兩隻紅燈籠滅了一隻,剩下一隻孤零零地亮著。
周掌櫃站在門檻裡面,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柳兄弟。”周掌櫃再次開口,“這生意......今天好,明天不一定好。錦囊的法子新鮮,新鮮勁過去了,還能不能留住人,我心裡也沒底。”
他是怕自己把話說的太滿,掙不出來錢,柳硯舟還找到他要。
“嗨!”他看著柳硯舟認真地說道,“我是跟你說,要是後面我幫不上忙了,你可別怪我。”
柳硯舟站在臺階上,月光照在二人的臉上,“周掌櫃,您今天幫的忙,已經夠大了。”
他轉過身,走進晉陽街的夜色裡。
走了十幾米,柳硯舟聽到了身後傳來門板合上的聲音,門閂落下的聲音。
柳硯舟走在空蕩蕩的街上,懷裡那吊錢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著,銅板碰銅板,發出細碎的聲響。
等柳硯舟推開自家的木門,屋子裡的那盞油燈奮力的從堂屋的窗戶裡透出光來。
柳洪文蹲在門口,柳俊超已經不在了,柳俊峰則靠在牆上,右手一下下的捶著牆。
陳郎中坐在床邊的板凳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了看柳硯舟。
柳硯舟把那一吊錢放在桌上,把銅板從錢袋裡倒出來的時候,嘩啦啦地鋪了小半張桌面,在油燈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陳郎中從藥箱裡取出一張裁好的毛邊紙,鋪在桌上,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禿筆,蘸了墨,開始寫方子。
他寫得很快,其實方子早就想好了,就等柳硯舟拿錢來去開藥了。
”。天七吃先子方這“
”。急能不,火文,碗一煎碗三,多能不水候時的煎。煎一天一天四後,煎一各晚早天三頭“
”。回兩煎再能還渣藥,症對是要,看來我後之天七,著存了乾曬,扔別渣藥!了對“
。舟硯柳給遞,跡墨吹了吹,完寫子方把他
”。貴藥的堂濟永,堂濟永去別,藥抓堂春回去,有還“
。中郎陳給遞錢文十五了數上桌從後隨,子方過接手雙舟硯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