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正待再聽一聽時，二人已經轉開了話題，穿直裰的聊起了生意，說布莊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一匹布賺不了幾個錢。
柳硯舟想著紋銀百兩的事，一時之間晃了神。
周掌櫃終於帶著兩包吃食出來了。
柳硯舟離開的時候還深深的看了剛才聊天的兩人一眼。
他其實是想問一問這比賽哪裡開始的，可是想到天色漸黑，柳母在家等待吃藥，而自己與對方不熟不好輕易打擾，便按下心思先行離開了。
夜風吹過來，帶著晉安街特有的食物香氣，他下意識地把懷裡的錢袋又緊了緊，銅板在粗布裡輕輕碰了碰，發出一聲聲細碎的聲響。
柳硯舟推開自家的木門時，此時月亮剛剛出來。
院子裡很靜，灶房的燈黑著，堂屋的窗戶透出一方昏黃的光。
他拎著周掌櫃給的兩包吃食，懷裡的銅錢隨著步子輕輕響著。
“娘，我回來了。”沒有人應。
他腳步頓了頓，只當柳母睡著了，便放輕了動作，先把油紙包放在桌上，又摸了摸懷裡的錢袋，盤算著明天去回春堂抓藥還差多少。
然後他轉過身，往裡屋走。
柳母裡屋的門虛掩著，他伸手推開，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
油燈還亮著，燈芯上的火苗直直地立著，床上的被子掀開了一半。
而床前的空地上，柳母側著身子躺在地上。
她手裡攥著一件衣裳，針腳走了一半，歪歪扭扭的，顯然是縫到一半時脫了手。
針線簸籮翻倒在旁邊，一個線團滾到了床腳，線頭從線團上散開，亂七八糟地拖了一地。
“娘！”
柳硯舟撲過去，把柳母從地上撈起來，一隻手託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去探她的鼻息。
指尖碰到她嘴唇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柳母的鼻息還在，雖然很輕。
“娘，娘......”他輕輕呼喚，怕聲音太大嚇著柳母。
柳母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睜開了眼睛，她擠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您怎麼下床了？”
“硯舟啊......”她不好意思道，“娘沒事，就是......”
“就是覺得今天身子好了些，想著做點針線活......”
“我就想著，這活也不重啊......”柳母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怕他不信，又像是在跟自己解釋。
“就坐在床上縫幾針，能有多累？可是縫到一半......縫到一半腿有點麻想站站的，不知怎的，眼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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