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硯舟到聚賢樓的時候，午後的日頭正懶懶地掛在晉安街的屋簷上。
街面上行人稀落，賣糖葫蘆的老漢靠在牆根打盹，草靶子上還剩著幾串沒賣完的山楂，糖衣被曬得發軟，焉著稜角。
聚賢樓門口，夥計小六正蹲在臺階上拿抹布擦門板。
看見柳硯舟走過來，他麻利地站起來，臉上堆起笑：“柳公子來了！掌櫃的在裡頭呢！”
話音沒落，周掌櫃已經從門裡出來了。
他袖子挽到胳膊肘，手裡捏著個賬本。看見柳硯舟，他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即快步迎上來，臉上掛著笑，但眼底有點緊張。
周掌櫃心裡有些納悶，錢不是剛給嗎？
“柳兄弟，你來了。”周掌櫃搓了搓手，把他往堂屋裡引，“那個......吃了沒？我讓後廚給你下碗麵？”
“周掌櫃，我吃過了，不用忙。”柳硯舟走到靠窗的位子上坐下來。
周掌櫃在他對面坐下，賬本擱在桌角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又收回去，目光在柳硯舟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把手一攤道，“柳兄弟，不是哥不幫你。”他的聲音壓低繼續道，“一吊半，再加上回那一吊，哥手頭能動的活錢是真沒了。昨天進貨，光醬肘子的肘子都是賒的，你要是不信，我給你看賬本......”
他說著就伸手去夠那個賬本。
“周掌櫃。”柳硯舟按住了他的手，“我不是來借錢的。”
周掌櫃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眨，“不是借錢？”
“真不是。”柳硯舟把手收回來，隨後挺直後背，坐得端端正正道，“我今天是來找您打聽個事。”
周掌櫃愣了愣，隨後肩膀慢慢鬆下來，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你看你，早說嘛！”
他往椅背上一靠，笑著說道，“打聽什麼事？哥在這條街上混了也得有幾年了，不敢說認識多少人，但三教九流都打得上交道。你想問什麼，只管開口。”
柳硯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道，“昨天我臨走的時候，在您店裡聽到兩個人閒聊。他們說李家設了招婿比賽，我想去試試。”
周掌櫃的眉頭挑了一下，這事他還真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往前傾，他看著柳硯舟的表情，他在確認柳硯舟不是在開玩笑，確認他沒有發燒說胡話。
“柳兄弟......你......你讀了這麼多年書，你要去入......參加？”
“一百梁文一拿！”柳硯舟笑著說道，“我想去試試。”
周掌櫃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是為了你孃的病？”
“嗯。”
良久，周掌櫃嘆了口氣道，“就是城東的李家，他家是做茶葉生意起家的，在臨濟城有兩間茶鋪，一間在棋盤街西頭，一間在晉安街北口。城外還有百來畝良田，光佃戶就有十幾戶。”
周掌櫃說起這些來如數家珍，畢竟做了六年酒樓生意，臨濟城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多少都知道一些，“招女婿跟紋銀百兩是真的，帖子發出來大概有半個多月了，你若去，說不準......還真行。”
周掌櫃面色古怪的看著柳硯舟。
“怎麼報名？怎麼比？”柳硯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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