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從裡面拉開了，劉氏那張尖瘦的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她看見柳硯舟，先是一愣，可隨即嘴角一撇，露出一個譏諷的笑。
“喲，柳四郎啊？”她的聲音又尖又細，“怎麼，你娘好了？不在濟仁堂躺著了？跑來找我做什麼？我可告訴你，你娘是自己磕的，跟我沒關係，你少來訛人！”
柳硯舟看著她，“劉嬸，我可沒有說要訛你。”
“那你來做什麼？”劉氏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哦，我知道了，是你娘讓你來的吧？”
劉氏眉毛挑到了天上去，嘴唇也跟著往上翹，“一定是你娘心有不甘，讓你來訛錢的對吧？”
柳硯舟看著劉氏那雙滿是算計的眼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劉嬸，”他說，“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劉氏警惕地看著他問道，“什麼事？”
“我今天早上沒有跟你計較，不是因為我怕你，是因為我娘還躺在濟仁堂，我沒有那個心思。”
他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可你既然覺得我好欺負，覺得我柳硯舟是個軟柿子，隨便您怎麼捏。怎麼踩，那你就錯了！”
劉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
柳硯舟往前走了一步，他並沒有進院子，只是往前邁了半步，可那半步，讓劉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您編排我，我無所謂！我柳硯舟在楊柳巷住了十六年，什麼樣的閒話沒聽過？您說的那些，比巷子裡其他人說的，還不算難聽。”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點，“可您編排我娘，不行！”
劉氏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大力聽見動靜，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我娘是怎麼磕的，你心裡清楚，你不認，沒關係，我也不打算讓你認！”柳硯舟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不帶任何溫度，“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您一件事。”
柳硯舟堵在門口，面色不善，對著劉氏嚇唬道，“你若再敢在外面編排我娘，編排我，我會找人打斷你的腿的......”
王大力看了看柳硯舟，沒敢說話。
他脾氣暴躁，現在被柳硯舟堵門卻也是絲毫沒了脾氣，不甘心的他看向劉氏的眼神滿是兇狠，看他的表情，今晚對劉氏的擂打是跑不掉了。
劉氏的臉徹底變白了，她的聲音發顫，色厲內荏道，“你......你敢！”
柳硯舟笑了，那笑容輕描淡寫容不得劉氏輕視。
“劉嬸，你覺得我不敢？”他看著劉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如果還認為我還是那個任你欺侮的柳硯舟，你儘可試試......”
柳硯舟的話這說得輕，可落在劉氏的耳朵裡，卻像驚雷，炸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從今天開始，誰要是再敢在背後編排我娘一句閒話......”柳硯舟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我不管你是誰，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院子裡，王大力的臉色很難看，可他看了看柳硯舟那張冷得像冰的臉，又看了看遠處柳家院子裡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吭聲。
他拉了拉劉氏的袖子，低聲說了一句“進屋！”便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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