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俊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長這麼大，沒見過誰付診金還多給的。
他在碼頭扛一天麻袋，才掙九十文錢。
六兩銀子，夠他扛兩個多月的活！
而這黑衣少年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給出去了？
柳俊超的腦子嗡嗡的，半天沒回過神來。
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唐小東又從錢袋裡捏出一小塊碎銀子，約莫有二錢的樣子，轉過身遞給了馬三。
“馬三，這是你的。”唐小東笑了一下，“侍針辛苦，拿去吃杯酒。”
馬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雙手接過銀子，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小東哥客氣了，小東哥客氣了！這都是小的分內的事，怎麼好意思......”
話是這麼說，那塊銀子已經被他飛快地塞進了袖子裡，動作之麻利，像是怕唐小東反悔似的。
柳俊超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馬三那張笑得合不攏的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聽說，伺候大夫扎針還能單獨拿錢的。
這叫什麼事？
侍針費？
他活了小二十年，連這個名頭都沒聽過！
他轉頭看向柳硯舟，想從這位四弟臉上找到答案。
但柳硯舟面色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看了唐小東一眼，心中一片澄明，他知道唐小東多給的那些銀子，不只是診金和賞錢，更是李家的面子，是替他在秦大夫和馬三面前撐起的檯面。
可他不能說破。
柳俊超忍不住湊到柳硯舟耳邊，壓低聲音問道：“四弟，這......這多給的叫什麼名目？侍候大夫扎針還給錢？”
柳硯舟側過頭，輕聲說了兩個字：“小費。”
“小費？”柳俊超把這個詞在嘴裡嚼了嚼，一臉茫然，“什麼叫小費？”
柳硯舟沒有再多解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他沒法跟堂兄說，這是大戶人家的規矩，是銀錢堆里長出來的人情世故。
說了，柳俊超也不一定懂，只會覺得這世道越發離譜了。
柳洪文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臉上沒有露出太多驚訝，可心裡頭的疑竇，比柳俊超深得多。
他看的是唐小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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