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聽見“姑爺”兩個字，她看了柳硯舟一眼，目光裡有話，卻沒有說出來。
柳硯舟知道母親在等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揮了揮手，示意青禾出去，青禾會意，福了福身，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廂房裡只剩下母子二人。
陽光從窗欞間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被褥上，將青灰色的細棉布照得發亮。
柳硯舟低著頭，看著母親那雙粗糙的手，沉默了很久。
“娘，”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您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柳母看著他，伸出手，摸了摸柳硯舟的臉，手指在他顴骨上輕輕滑過，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東西。
“硯舟，李老爺子來見我啦，我......我也想明白了......”柳母笑著說道。
柳硯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李家竟然讓李老太爺來當說客。
“娘，”他的聲音有些發啞，“對不起啊......”
自己畢竟是頂號操作，如果被柳母發現自己這個入贅的兒子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而是一個異世界來的靈魂，操縱自己的兒子入贅，那不得氣死嗎？
柳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怪你，都是娘不好......”她的聲音碎成了幾瓣，“是娘沒本事，是娘拖累了你......”
“不是！”柳硯舟見柳母又哭，實在遭不住了，忍不住眼眶也紅了，急忙道，“娘，不是您的錯，這是我自己選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我雖簽了入贅文書，可等咱們還了錢，到時候咱們再離開李家......”
‘趴！’一聲巴掌聲響起，是柳母打了柳硯舟一巴掌。
柳母打完那一巴掌，手還懸在半空中，微微發抖。
她的力氣不大，可那一巴掌落在柳硯舟臉上，卻像一聲驚雷，在母子之間炸開了一片死寂。
柳硯舟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母親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娘？”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輕飄飄的，沒有著落。
柳母放下手，撐著床沿，身子微微前傾，眼睛直直地盯著柳硯舟，“我不許你這麼說！”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我不許你說什麼還了錢就離開李家的話！你聽見沒有？不許！”
柳硯舟張了張嘴，滿臉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他只是想告訴柳母，入贅不是一輩子的牢籠，等母親病好了，等他還清了李家的銀子，他還可以想辦法脫身。
真的，他是有想法的，也有辦法，而且絕對能做到！
他以為柳母聽了會安心，會覺得自己這個兒子還沒有把路走死。
可柳母打了他，就說明對這句話不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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