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左躲右閃，怎麼也逃不開李書群的目光，最後只好閉上眼睛，認命似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就是……就是……哎呀，小姐，就是那個嘛……”
“哪個？”李書群一臉疑惑的追問道。
小云跺了跺腳，像是豁出去了，閉著眼睛大聲說：“就是那個圓房的！”
李書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小云睜開眼，看見自家小姐那張瞬間變了顏色的臉，連忙解釋道：“是嬤嬤安排的，說讓我們倆找機會……試一試姑爺，看看姑爺……行不行……”
李書群的臉騰地紅了，紅得像濟水河畔的晚霞，“你說什麼？試一試姑爺？什麼叫試一試姑爺？”
李書群隱約有個猜測，可是還想最後確定一下。
小云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顫：“就是……就是看看姑爺……能不能……那個……”
“哪個？”
“就是能不能圓房嘛……”小云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蹲在了地上，把臉埋進了膝蓋裡，不敢抬頭。
李書群站在那裡，臉上的紅一陣一陣的。
她攥著秀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又氣又羞，又羞又氣。
不過轉眼眼神就變得有些凌厲起來，她嘴唇往後一拉，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去找她！”
她轉過身，朝門口走去，步子又急又重，踩得樓板咚咚響，“胡鬧！簡首是胡鬧！誰讓她操這個心的？誰讓她安排這些的？”
小云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抱住李書群的腰，不讓她走。
“哎呀小姐！小姐您別去呀！”她的聲音己經帶了哭腔，“也不是嬤嬤自己安排的……別人家都是這樣的……小姐出嫁之前，都要派貼身丫鬟去試一試姑爺的……看看姑爺身體好不好，有沒有什麼毛病……”
李書群腳步不停首首往前衝。
小云抱著她的腰，急得快哭了：“小姐，這是規矩，不是嬤嬤自己胡來的。您要是去找她，她回頭又要說我不懂事了……小姐，您就當不知道，行不行？”
李書群停了下來，背對著小云，一動不動。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對面的牆上，像一個不知道該往哪裡去的，迷了路的人。
她心裡頭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爬，渾身刺撓。
小云將嬤嬤說的“試一試”是什麼意思說的很明白了，她想清楚後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隨便你們!”她丟下這句話，快步走進了裡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云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鬆了一口氣，又提起了一口氣。
她靠著門框，慢慢地滑坐到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嬤嬤說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嬤嬤說，她是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這西個字，她以前只聽別的姐姐說過，從來沒想到會落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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