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多方法，最後又被自己全部推翻，想給父親寫封信都遲遲沒有落筆。
蒙山的新茶只是一個品類，對李家的影響也只是春茶。
可李家也不能放棄！坐山吃空是大忌！
李家的春茶每年需要的茶葉量大得驚人。
往年全靠蒙山供應，從來沒有出過岔子。
可今年，老天爺不給面子。
春寒，茶樹凍斃過半。
可損失就是損失，缺口就是缺口，現在應該去找新的貨源啊！
父親，您到底在蒙山還在耗什麼？
一夜春雨料峭，氣溫微微轉冷。
次日，仁濟堂的廂房裡，柳母正坐在床沿上，雙腿垂在床沿外，腳上穿著一雙新做的布鞋，鞋面上繡著淡青色的蘭草紋樣，針腳細密整齊，這是她從未穿過的上好布鞋。
她雙手撐著床沿，慢慢地站了起來，她其實可以更快一些，可是柳硯舟不讓。
“老夫人慢些，不著急。”青禾站在她身側，一隻手虛扶著她的胳膊。
“哎呀，不用不用！”柳母輕輕推開青禾，自己走了幾步，“咱是莊戶出身，我這早就好了！就賴你們，非不讓我走！”
此時秦大夫提著一隻藥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藥童。
“柳家娘子，今日看你氣色又好了幾分啊！”秦大夫看見柳母站在床前，放下藥箱走過來。
柳母知道這是每日的例行復診，便在小桌子前坐下伸出了手，秦大夫也伸手搭上她的脈，三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在寸口上，閉目凝神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秦大夫睜開眼，鬆了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脈象又比昨日有力了許多，你那心血不足之症，己經有了明顯的好轉。”
柳母不太懂這些醫理，可她聽得出來秦大夫是在說好話，便連連點頭。
秦大夫走回桌案前坐下，從藥箱裡取出一方硯臺、一支筆和幾張紙，一邊寫一邊說，“柳家娘子，老夫跟你說明白。你這病，根子上是兩樣：一是心血不足，二是脾胃虛弱。心血不足，則心神失養，所以你之前頭暈、心悸、失眠多夢；脾胃虛弱，則運化失司，水谷精微不能上輸於腦、下養西肢，所以你西肢乏力、面色萎黃、頭髮枯槁。”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沙沙地寫著，字跡工整而流暢。
“這兩樣毛病，說來也簡單，你是累出來的，也是餓出來的。多年操勞，耗傷心血；飲食不繼，傷了脾胃。兩者互為因果，越累越不想吃，越吃不下越沒力氣，沒力氣又要硬撐著幹活，如此反覆，就成了今日這般光景。”
柳母聽了，微微低下頭，沒有說話。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秦大夫放下筆，將寫好的方子遞給青禾，“經過這些日子的藥膳調理，加上每日的針灸，你的脾胃己經恢復了大半。心血不足的毛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好的，得慢慢養。但有一條，往後伙食一定要跟上，不能省，不能湊合。藥補不如食補，你只要能吃、能睡、能活動開，再養上兩三個月，就不會有大礙了。”
柳母微微點頭。
秦大夫起身繼續說道，“今天你就可以回家了，老夫會讓人把接下來一個月要吃的藥配好，到時候讓青禾丫頭代你過來拿，或者老夫派人送去也行。”
柳母點頭應允。
秦大夫說完提起藥箱，帶著藥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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