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家一個姑娘家都這般爽利，他一個大男人反倒扭捏起來了。
“全福人！”李書群微微提高了聲音，喚了一聲。
那位穿暗紅色褙子的婦人應聲往前走了兩步，看見兩人面對面站著、蓋頭都沒掀的模樣，笑逐顏開：“哎呦，老身還當出了什麼岔子呢！原來是小兩口自己說上話了？”
她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行，既然新娘子發話了，那咱們就把剩下的禮數走完。”
李新文對著婦人使了個眼色，婦人微微點了點頭。
“新郎官，新娘子，站好了！”
柳硯舟和李書群並肩而立。
兩人頭上都蓋著紅蓋頭，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可柳硯舟能感覺到，她的袖子輕輕擦著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像是一片羽毛拂過。
“一拜天地！”
全福婦人的聲音洪亮，穿透了廳堂的每一個角落。
柳硯舟和李書群同時轉過身，面朝門外。
兩人俯身拜下。
“二拜高堂！”
他們轉向供桌的方向，供桌上擺著李家的祖宗牌位，畫像上那位老者目光沉沉地俯瞰著。
又是深深一拜。
李新文與李母坐在主位，看著兩個孩子，滿臉笑意。
“夫妻對拜！”
柳硯舟轉過身，面對著李書群。
她站在他面前，隔著兩方紅蓋頭，近得能聽見她淺淺的呼吸。
他彎下腰。
她也彎下腰。
兩人的蓋頭幾乎碰在一起，流蘇上的銅錢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像是一首輕快的曲子。
“禮成！送入洞房！”
全福婦人的聲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震得整個廳堂都在微微發顫。
紅色的碎屑從門口飛進來，落在地上，像鋪了一層紅雪。
李書群的手伸過來，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柳硯舟心頭一熱，反手握住了她。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在全福婦人的引導下，穿過廳堂，走過迴廊，朝洞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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