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文在主位上,心境的不同也讓自己的語氣比方才隨和了幾分,“呂兄,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今天來,不光是為了談那些成品茶的價格吧?”
呂德茂被這句話問得一愣,隨即乾笑了兩聲:“李兄說笑了,呂某就是來解釋事情,既然解釋清楚了,那我也該……”
“是嗎?”李新文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目光透過茶盞上方嫋嫋升起的白霧看著呂德茂說道,“呂兄是阜陽居的東家,生意做得那麼大,這點庫存的量,就算一時半會兒出不了手,也不至於讓呂兄親自跑兩趟臨濟。呂兄,你真正在意的,是那批還沒炒輸的鮮葉吧?”
呂德茂聽後臉色微微一變。
李新文像是沒看見一般,繼續說道:“我聽說呂兄今年收鮮葉的手筆很大,蒙山那幾個山頭,但凡能採的,你幾乎都包了。呂兄作坊裡的師傅再多,也架不住這麼多鮮葉同時湧進來。”
“李兄……”呂德茂開口想打斷,可李新文沒給他機會。
“所以你今兒來,是來求李家接盤的。”李新文將茶盞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響,“你需要李家把你那批還沒炒的鮮葉買走,我說的沒錯吧?”
李新文的想法是:蒙山那邊的大主顧就那麼幾家,呂家將鮮葉全吞了,有的捏著鼻子認了,可認了的也沒買多少。
而像李家這種,根本就沒買!
所以以呂家的體量根本吃不下,而且因為是掃貨的緣故,導致呂家又不敢低價售出。
一來二去,呂德茂只能藉著李家誣陷他的由頭,想讓李家也捏著鼻子認了這些鮮葉。
呂德茂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李新文看了好一會兒,帶著幾分苦澀,幾分無奈的笑容說道:“李兄,你這些年藏得可真深。以前跟你在酒桌上碰杯,我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
李新文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等他自己把話說完。
呂德茂長出了一口氣,“李兄說得沒錯,我手裡的確壓了不少的貨……”
“所以你有困難。”李新文替他說完了後半句,“你急著處理掉多買回去的鮮葉。可能吃下這批貨的就那麼幾家,而在臨濟你只能來找李家。”
呂德茂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道:“是。”
李新文沒有再逼他,而且他語氣輕鬆了幾分道,“呂兄,你方才說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不如……”
“你說。”呂德茂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警惕。
李新文的聲音帶著調笑,“你把茶葉轉手賣給我李家,你呀,就只當沒做過這批鮮葉的買賣,賺的那部分差價,你拿回去,後面的事,與你無關。”
呂德茂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你要收我的……鮮葉,不,成品茶?”
“不不不,我算幹熊的?”李新文的熊帶著長音,刻意的貶低了自己。
“李兄,這是不願意幫我了?”呂德茂面色不善道。
“怎麼,呂兄這是要威脅我?”李新文心裡樂開了花,呂德茂己經上套了,現在他己經方寸大亂,到了自己的主場了。
呂德茂瞬間堆上了笑臉,“李兄說笑了,我這次來不就是為了加深感情的嘛!李兄有要求儘管提!只要別讓我家的囤下貨,一切好商量!”
“呂兄真想讓李家幫忙?”李新文認真問道。
“李兄若能解決我家積貨,呂某畢感激不盡!”呂德茂正了正身子,到了李家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坐首了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