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到了那陣風的涼意,也將它收進了心裡。
風來了,雲也來了,他想起方才自己那句“喜歡清醒著寫”,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因為此刻他腦子裡己經有一首現成的詩,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立在那裡,像一塊早就刻好的碑,只等著他把它從記憶裡搬到紙面上。
一旁的唐思明己經住筆,張老接了過來,低頭看了一遍後遞給了付成祥。
這首詩是唐思明之前寫過的殘句,今日趁著這個機會將其補齊了。
初夏詠青梅
翠丸初結小庭東,半隱繁枝綠意中。
未許春風留舊跡,偏承夏雨潤新紅。
酸含歲月知深淺,澀裹光陰辨始終。
莫道青黃遲未熟,清芬一縷己隨風。
付成祥仔細觀看,一旁的張老輕聲評價道,“此詩以青梅為眼,兼顧物態描摹與哲理寄託,語言清雅,結構完整,倒是難得。”
“不過若能在情感共鳴與意象拓展上稍作深化,或可更添感染力。”付成祥知道唐思明的水平,說實話,唐思明的水平比自己年輕的時候是好,可惜自己不年輕了,眼界、水平己經今非昔比。
唐思明還需要沉澱,思考,不過己經不錯了。
這個時候的柳硯舟,也開始落筆了。
付成祥將唐思明的詩傳給李老等人在,自己則伸了伸腦袋看向柳硯舟寫的詩。
柳硯舟寫完第一句後,張老先生因為離得近,微微眯起眼睛去看,然後小聲唸了出來。
“世味年來薄似紗。”
他輕輕唸了出來,在風裡散了一半。
可這一句落進院子裡那些豎著的耳朵裡,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太一樣。
劉老先生微微閉目品味,趙軍的嘴角微動,見付成祥走到了柳硯舟身側,沒有說話。
呂凡的面上掛著笑,看著場中幾人的動作神態,知道這場中最核心的人物竟然是那提筆的書生。一時十分好奇,心裡暗暗思索,這是哪一號人物。
柳硯舟沒有停筆,繼續往下寫。
“誰令騎馬客京華。”
付成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兩句合在一起,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倦意,世味薄如紗,騎馬客京華,像是一個人在風塵僕僕的路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看來路,沒有嘆息,沒有感慨,只是看了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這時候,長風穿堂,一陣風吹了過來,案上宣紙翻飛欲去。付成祥自然地伸出了手,指尖輕點,便穩穩將那張宣紙壓住,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連風都被他斂去了幾分凌厲。
這個動作在呂家二人的眼裡卻是十分意外,他倆越來越驚訝,這年輕人的身份。
柳硯舟寫到第三句的時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微微抬頭,看到了呂凡與呂德茂身後的李新文,隨後點了點頭,頷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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