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少，有點東西。”
禰衡嘴硬，撇著嘴道：
“字句倒還算工整，只是前面兒女情長，未免先墮了志氣。堂堂士子盛會，寫什麼紅袖花叢，不成體統。”
話雖如此，手指卻不自覺在馬上敲著節拍，顯然是把通篇都聽了進去。
邊讓看他這副心口不一的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此時街邊歡呼正盛，春風捲著落花撲在人面，滿城少年意氣撞過來。
他也動了幾分興味，撫著長鬚朗聲口占一首。
清潤沉雅，一聽便是有才華之人，順著風散入周遭喧鬧：
“晉水春風滿，衣冠溢九衢。
少年持策入，壯士待時趨。
筆底千秋論，腰間萬里圖。
莫辭今日醉，寰海待澄清。”
話音剛落，近處計程車子先反應過來，轟然叫好，連街邊百姓也跟著拍掌喝彩！
雖未必全懂字句，卻也聽得出是大家手筆，溫厚端方里藏著銳氣，配得上今日盛景。
邊讓卻只是輕輕點頭，一派名士從容氣度。
禰衡本就好勝，見邊讓先開了口，哪裡肯落於人後。
他本就少年意氣，又被方才李常那句“橫戈定九州”勾了胸中俠氣，當即揚聲長吟。
比邊讓更清亮凌厲，竟壓過了周遭一片人聲：
“騁馬過長陌，英風滿晉郊。
文章輕俗輩，肝膽薄層霄。
落筆驚餘子，橫戈靜百僚。
平生湖海氣，不肯候清朝。”
一句“不肯候清朝”出口，滿場士子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響的喝彩。
這話狂是狂到了骨子裡，卻也恰是禰衡的本色。
白眼對俗流，丹心向天下，半分不肯折腰。
吟罷他抬頭，眯了一眼隊伍前方的李常，下巴揚起，那神色明擺著：
你的雜言詩雖不算庸作，但若論風骨筆力，還得看我的！
邊讓在旁看得失笑，搖頭嘆道：“少年銳氣，真是擋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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