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什麼是本?”
李常大方的放過那人,指著窗外:
“修水利,要算土方、算水量,差一寸,渠就可能決口,淹死萬千百姓,這算不算本?
建宮室、修城牆,要算尺寸、算用材,差一分,樓就可能塌,壓死無數工匠,這算不算本?
行軍打仗,要算糧草、算路程、算兵力、算傷亡,錯一毫,就可能全軍覆沒,這算不算本?
收稅納糧,要算田畝、算數目、算盈虧,差一石,就可能有人餓死,這算不算本?”
他一連西問,問得那人張口結舌。
“經義是心,是方向;算學是手,是工具。
無心走不正,無手走不遠。
治國安邦,既要讀聖賢書,明是非、知廉恥;也要會算會量,辦實事、算清楚。
缺一不可。”
話音落下,滿堂寂然。
那士子漲紅了臉,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辯駁不出。
他想說“君子不器”,想說“吾輩讀書人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怎可耽於末技”。
可李常方才那西問,句句砸在實處!
決堤、塌樓、兵敗、民飢,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家國大事?哪一樣離得了算學?
他總不能說,這些都是小吏的事,君子不屑為之。
真說出口,便成了不知民間疾苦的空談之輩!
士子臉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悻悻一拱手,悶聲坐了回去。
底下依舊靜了片刻,隨即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一些百姓出身的學子眼裡都亮了,他們不像世家子弟有門路、有家學,能靠經義入仕。
對他們而言,算學、律法、屯田這些實務,才是真正能安身立命、建功立業的本事!
李常這一番話,等於明明白白告訴他們:這些不是“賤役之學”,是治國的本事,學好了,一樣能登堂入室!
世家子弟也多有沉吟。
如果沒有明確的家族任務,也不會去刻意反駁什麼。
前排,諸葛亮施了一禮,從容坐回原位。
“小亮啊!我司馬懿一生的對手啊!”司馬懿低聲嘀咕了一句。
諸葛亮淡淡一笑:“不過是閒來無事,自己瞎琢磨,算得多了,便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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