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五百兩銀子嫖花魁的光榮事蹟,正在各個州府的誠遠商行流傳,在座眾人基本上都聽說過,卻像不知道一樣絕口不提,輪番過來敬酒,對楊銳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縣官不如現管,楊銳以後就是武家穴市的二管事,不管心裡怎麼想的,表面上都得敬著。
有一個名叫彭萬程的管事尤其巴結。
酒宴開始後,彭萬程專門換座位換到楊銳的下手,全程陪吃陪酒陪聊天,酒至半酣,又即興演唱了一段本地的調兒戲——《石秀殺嫂》。
一個人同時扮演兩個角色,報恩寺的和尚裴如海,和女主潘巧雲。
唱一段男聲,再掐著嗓子唱一段女聲,把他們的愛情故事刻畫得悽美動人。
楊十爺指著彭萬程笑罵兩句,再向大家招呼一聲,離席自去休息。
酒桌上的氣氛越發活躍,彭萬程談笑風生。
“楊雄外號病關索,《水滸》評話裡說他臉上“細細有幾根鬍鬚”,多半是身有隱疾,男風不振,所以潘巧雲才會不守婦道,和裴如海私通,銳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沒錯,吳用,武松,楊雄,施恩……這些名字都是反的。”
楊銳順口捧了他一道。
雖然有過度解讀的嫌疑,但是“病關索楊偉”確實是另闢蹊徑的高論,而且能夠自圓其說。
這種詼諧鬆弛的談吐在明朝並不常見,有楊銳當捧哏,彭萬程說話又好聽,兩張桌子十幾個老男人,一起露出會心的微笑。
“所以說楊雄是個厚道人,雖然被戴了綠帽子,也沒想戳破堂客的姦情,要不是拼命三郎石秀多管閒事,裴如海能幫他生個兒子,問他阿爺是哪個,他說不知道,只記得阿爺是個光頭……”
彭萬程深入分析,腦洞大開,惹來一片猥瑣的笑聲。
一個五大三粗的黑胖朝奉笑得最響,DuangDuangDuang的墩著酒杯,連聲叫絕。
“言之有理,太踏孃的有理了,當浮一大白,銳少爺,萬程老弟難得耍一回活寶,說什麼都得端一杯……哎呦哎呦,是我老方失禮,銳少爺您先叨兩口菜,我自罰一杯……萬程,你再說說那個和尚的光頭,到底是什麼頭,聽著咋那麼騷氣……”
“量到了,不喝了。”
楊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暗暗吐槽:大領導走了,我這個二領導還坐在這裡,一個個都不裝了是不是?
車軲轆都壓我臉上了。
酒桌上開車很正常,但是講究一個適可而止,不能三俗的太過分,這些管事、掌櫃和朝奉一個個衣冠楚楚,看樣子都是體面人,怎麼突然變成一群興致勃勃的老色批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他們在投其所好的拍馬屁。
其實不用這樣的。
我其實沒有瓢到卞香蘭,再說這是原主的鍋……算了,沒有瓢到更不光彩,原主也的確是個小色批。
楊銳無奈的認輸躺平。
新同事既然認定自己是小色批,又努力假裝成老色批向領導靠攏,這件事就沒法解釋
越解釋,就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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