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上旬初二剛剛點過一次庫,荊楚商會存放的貨物總價,共計白銀一萬八千六百零七兩七錢,另外本月初四出庫黃安山貨十五擔,值白銀三百一十五兩三錢,初七入庫上等黃陂葛布一百二十匹,值白銀四百五十六兩,這一齣一進後,總價是一萬八千七百四十八兩四錢。”
楊十爺對答如流,看了一眼賬冊,直接心算給出結果。
楊家在倉庫街有兩座萬石庫,一座對接揚子商行,一座對接荊楚商會,荊楚商會的貨物總價一萬八千多兩銀子,雖然比隔壁瘋狂販私錢的揚子商行低了一大截,仍是一筆鉅款。
利用荊楚商會的人脈關係,再配合一些小手段,只這一批貨物的利潤,就能很輕鬆的做到三千兩以上。
楊嗣昌考慮片刻,又問道:“除了荊楚商會,有沒有存放別家的貨物?”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楊十爺一時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
“除了我們自家誠遠商行的存貨,沒有別家摻和,我們商行另外有一間五千石的小庫,別家雜路的貨物都存在那裡……”
楊嗣昌想了想,吩咐道:“商會的出貨入貨都放快些,這段日子儘量把庫存打低,不要壓貨。”
這個命令更加突兀。
荊楚商會的利潤裡,很大一部分是靠囤貨壓貨做出來的,讓那些缺乏本錢,缺乏物流儲存的小商號無力抗衡。
如果自廢武功,恐怕競爭不過那些更加靈活的小商號。
“是。”
楊十爺沒有提出質疑,乾脆利落的應了下來。
“回去歇著吧,明天早上各忙各的,不用來送我。”
楊嗣昌點了點頭,說走就走的轉身走出大門。
倉庫大門外,有一輛誠遠商行預備的馬車,楊嗣昌的護衛已經裡外檢查了一遍。
楊嗣昌邁步登車,楊十爺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前問道:
“再過幾天,還有一批荊楚商會的木料即將入庫,是蘄水熊心開家裡的關係,我們收還是不收?”
商會的運作方式比商行更靈活,有些生意大家一起做,有些生意又是某一家股東主導,楊十爺說的這批木料,就是蘄水熊文燦家裡的生意,除了他的兒女親家姚明恭,其他股東沒有參與。
“什麼料子?數目大麼?”
“數目不少,主要是杉木和松木,還有一些梓木,總價超過六千兩銀子。”
“唔……”
聽說是這麼大一批貨,楊嗣昌明顯有些猶豫,沉吟再三,沉聲說道:“拒收吧,讓他們另找地方卸船,你再去蘄水一趟,替我給熊心開帶一句話,東廠已經重啟‘遼案’,他會明白的。”
楊十爺神色微變,已經聽懂了楊嗣昌的潛臺詞,朝廷恐怕又要發生大事,大家都夾緊尾巴小心點。
楊銳的心頭,更如驚雷炸響。
東廠重啟“遼案”,其實是衝著楊漣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