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覺得不值得,放棄了。
畢竟只是幾千兩銀子的貨物。
武陵楊家又只是荊楚商會的股東之一,哪怕殃及池魚,也損失有限。
一動不如一靜,現在把貨運走,有損武陵楊家的風骨,有損士林守望相助之義。
況且楊嗣昌有很大的把握,即使倉庫被封了,也能透過關係,挽回大部分損失。
最後的結果還不錯,及時對楊漣發出示警,順手又幫了熊文燦一個大忙。
“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取道南直隸,一共出動三百餘人,這麼大的陣勢,楊大洪肯定也收到訊息了……
到底是不是鎖拿楊大洪,還有待確認……
最好不是,楊大洪剛欠我一個人情,就此折在魏公公手裡,可惜了……
天子年方弱冠,應該不會這麼絕情……
但如果真是楊大洪,往後三十年恐怕都是魏公公專權,我父子二人又該如何自處……
楊老十老成可靠,應該不會亂講話,嗯,還有那個年輕後生,看樣子還穩重……”
紛亂的思緒中,楊嗣昌皺了皺眉頭,稍感疲憊。
驛站離得不遠,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
馬車駛入驛站大門,驛丞趕緊上前問茶問飯,楊嗣昌只叫了一盆冷水,簡單搓了把臉,轉眼又變得精神抖擻。
坐在書桌前,給父親楊鶴寫了一封信,除了慣例的請安問候,又提到長子楊山松的婚配。
半個月後,正好是龍陽袁鯨的四十歲整生日,楊嗣昌在信裡和父親商量,是否由楊山松代替自己前去拜壽,和袁家長輩見個面。
袁鯨是萬曆四十七年已未科的進士,原籍常德府龍陽縣(後世的漢壽縣),和武陵楊家是近鄰。
袁鯨的長女今年虛歲十八,還沒有說定人家,眼看有變成大齡剩女的危險,父母挑來選去的,相中了楊嗣昌的長子楊山松,前些日子曾經託人來武陵楊家說合。
因為袁小姐比楊山松大了將近三歲,楊嗣昌當時沒有立刻答應。
現在朝局有變,袁小姐只比楊山松大兩歲零十個月,好像變得可以接受了。
袁鯨雖然不是明面上的閹黨成員,當年擔任南臺御史的時候,卻曾有恩於尚未發跡的魏忠賢,兩人之間,很有幾分布衣之交的真摯友誼。
作為楚黨骨幹分子,袁鯨在天啟三年被東林黨趕出朝堂,被迫辭官回鄉,閹黨崛起後的這兩年,一直在龍陽老家閉門讀書,幾次拒絕魏忠賢的招攬,盡顯士林風骨。
武陵楊家如果現在和他結親,不會被人詬病攀附閹黨。
卻能多一條有力的臂助。
畢竟皇帝太年輕,正常估計還有二三十年才能換人,如果閹黨一直掌權,無論袁鯨還是楊鶴楊嗣昌父子,總不能終老山林,一輩子不再做官。
哪怕顧忌士林名聲,不願加入閹黨,只求外放做個地方官,牧民一方,教化一方,看準機會好好運作一下,還是很有可能實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