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呢,在這呢,別叫了。”
西牆邊上有一間茅房,茅房裡探出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青衣小帽一副夥計打扮,一手提著耙子,一手拎著木桶,耙子木桶和身上星星點點,點點片片,沾滿黃褐色的糞水痕跡。
楊銳離得遠,本來聞不到臭味,但是王哥這個出場方式太有視覺衝擊力了,一看就覺得臭烘烘的。
“王叔您這是……不小心掉裡面了?”潤生大膽猜想。
“叫哥,別叫叔,也別胡說掉裡面了,傳出去別人當真哩。”
王哥大名王寶,上次和潤生見面的時候,為了叫哥還是叫叔已經掰扯了一回,見到楊銳的穿戴做派,拎著耙子木桶躬身鞠個躬,笑道:“這位公子是潤哥家的楊少爺吧?請恕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禮。”
說著話還帶上了戲腔,倒是個妙人。
“罷了(liao)。”
楊銳也用戲腔應答,又問他為什麼搞得如此狼狽。
王寶陪笑答話,原來是徽州家裡的管事吳銘昨天正好來到武家穴,因為王寶把小跨院私自租給幾個縴夫,所以罰他掏茅房。
“這個場院還有跨院?”
楊銳抬眼,左右看了看。
“有啊,就在茅廁後面,我家吳管事正在那裡,楊少爺要租房子,直接和吳管事談吧。”
王寶把自己簡單收拾了一下,帶著楊銳和潤生往後走。
院子太大,走出十幾步轉開角度才看到,西牆茅房旁邊有一個不起眼的角門,好像連著一個跨院,走近了,聽到有人正在說話。
“蔣鬍子我告訴你,這個場院馬上要租出去,你們趕緊搬走,沒得商量!寶哥當初把跨院租給你們,說好只住幾個婆娘娃娃,你看看現在擠進來多少人……
戳憋的,敢賴著不走,信不信我把官差叫來,砸了你們的狗窩,一把火再點了你們的破鋪襯爛套?”
眾所周知,罵人這件事可以提供良好的情緒價值,跨院裡的縴夫苦力和他們的家眷加起來十幾口子,一個個低著頭乖乖捱罵。
管事吳銘氣吞山河,感覺正爽,沒有注意身後有人來了。
王寶正要出聲招呼,楊銳向他擺了擺手,先聽聽到底怎麼回事——無論租房買房,有糾紛的房子最好不要沾。
又指了指下風口,示意他站過去——這貨身上的味道太沖了,容易暴露。
“我們真不是租房,王哥好心收留我等,讓我等暫時借住,一文錢的租金也沒收。”
說話的中年漢子姓蔣,生得一副少見的絡腮鬍,所以得了個外號蔣鬍子。
他雖然身材高大,面相威猛,此刻卻塌腰弓背的慫得一批,看到王寶帶著兩個生人來了,一時也顧不上打招呼,只對吳銘軟語哀求:
“我們已在河口那邊新搭了幾個窩棚,只請大官人寬限幾日,等窩棚搭好就搬走,韓老三家的婆娘剛生了娃娃,還沒出月子,沒個住處怕坐下病……”
離這裡不遠的花橋河河灘上,有很多一片片的無主荒地,因為動不動就發洪水,不適合居住,也不適合種莊稼。
很多流民在這裡搭蓋窩棚容身,漸漸發展成一個巨大的棚戶區,其實就是一個有明朝特色的城市貧民窟。
。人死會還往往,災遭會都區戶棚口河,水洪發河橋花季雨年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