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來什麼,打行青手不怕捱揍,就怕踢到鐵板賠銀子,更何況五百兩銀子這樣一筆鉅款,他們真的賠不起。
其實想還價來著。
還到一個相對合理的價格,比如五十兩銀子,咬咬牙也就認了。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作為一個驕傲的青手,肯定是不屑於還價的。
還是那句話,人設不能丟,青手都是打碎牙齒和血吞的硬漢,像老百姓買菜一樣的討價還價,太羞恥了。
“那就打個欠條吧,你們每個月還十兩銀子,兩年就能還清。”
楊銳向潤生吩咐一聲,去櫃檯上取來筆墨紙硯。
幾個青手輪流簽字畫押,不會寫字就由潤生代筆,簽上金肆典當行XXX的大名,沒有印泥,就按個黑指頭印。
留下欠條,幾個青手灰溜溜的走了。
胡三娘另開一個雅間,重新擺宴,給熊公子壓驚,向銳少爺道謝。
“楊世兄,這張欠條你拿著。”
熊曰繪嗒的一聲,很瀟灑的彈了下手裡的欠條:“武家穴是你的地盤,隔三差五沒事了,就去那個金肆典當行討一回銀子,然後叫上我,咱們再來三娘酒檔喝酒!”
太囂張了!
和熊曰繪一起來武家穴市的,還有兩個熊文燦和姚明恭的心腹人,處理他們兩家在荊楚商會的生意。
人家有正事要做,正在倉庫街那邊忙著,沒有跟著熊曰繪。
正好到了飯點,楊銳便命人去把他們兩位請來,大家一起坐坐,聯絡一下感情,順便把熊孩子打架的事情告家長。
熊文燦派來的心腹人名叫熊紹松,也是沒出五服的同族兄弟,被熊副省長倚為心腹十幾年,對官場和生意場都很熟悉。
姚明恭的心腹人名叫尚青雲,是姚明恭側室夫人姚尚氏的同胞兄弟,也算他的小舅子。
升官發財死老婆,號稱中年男人的三大喜事,姚明恭在萬曆四十七年雙喜臨門,考中進士後不久,原配夫人突然去世。
然後高高興興的娶了兩房側室,坐享齊人之福的同時,因為對亡妻重情重義,沒有再娶繼室夫人,在士林中傳為美談。
姚尚氏據說美貌非凡,他兄弟尚青雲也是英俊過人,而且還不是那種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這幾年幫著姚明恭做生意,一上手就學得很快,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聽說熊曰繪和人打架,再看看護衛全福腦袋上的包,熊紹松輕輕哼了一聲,面露不豫之色。
“大少爺,要不然你先回家去吧,現在外面太亂,老爺夫人還得替你操心。”
“三叔要趕我走啊?我不走。”
熊曰繪氣鼓鼓的,為自己辯解道:“今天不是我惹事,是那幾個小子鬧事,我這也算為民除害……”
當著外人,熊紹松不好一直端著長輩的架子責怪熊曰繪,楊銳等人在旁邊勸了幾句,便借坡下驢的說道: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子書(熊曰繪)你也要體恤三叔的難處,你既然跟我一起出來,但凡少一根頭髮,我都吃罪不起。”
熊曰繪嗯啊應了兩聲,明顯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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