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和常延齡打個招呼,帶著伍春匆匆離去。
他只是一個帶路黨,殺掉彭萬程以後,就要儘快撤離——楊銳在武家穴市的熟人太多,哪怕戴著蒙面巾,只看體型步態,也有可能被人認出來。
很順利的回到船上,中間沒有遇到任何人,半夜三更突然來了成百上千的山賊,腦子只要沒有進水,就沒人敢上來送死。
稍微過了一會兒,有第一批運糧的官兵開始返回,一千四百石糧食聽起來很多,其實不到一百噸,一千多名官兵都是精壯小夥子,一人扛兩袋,兩趟就能輕鬆跑完。
運糧的官兵像螞蟻一樣來回穿梭,楊銳分不清他們跑了幾趟,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有點著急。
安全運糧的空窗期是有限的,等到武家穴渡過最初的慌亂,就會組織人手偵查匪情,或者派弓兵民團來打“多雲山山賊”,就有穿幫的危險。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留守船上的水師千總也很著急,找到楊銳商量,要不要派一支部隊去接應常延齡,免得遇到什麼意外。
楊銳考慮了一下,沒有同意:“不要著急,先派個機靈點的探子,去看看什麼情況。”
越是著急,越不能亂,留守的水師官兵沒有準備,深更半夜的派出去,更容易出問題。
“那就在船上乾等著嗎?楊公子,你要是不敢去,我去!”
名叫陸賀的水師千總兩眼一瞪,就要強行傳令下船。
“你敢!我是水師贊畫,暫代常參戎執掌軍務,你敢不聽將令,我立刻砍了你!”
楊銳一把抽出腰間的雁翎刀,抵在陸賀的肩膀上。
“哎——!”陸賀的親衛剛要拔刀,又被伍春的鋼刀指住咽喉。
正在僵持不下,突然聽到有人叫道:“常參戎回來了!”
楊銳第一時間收刀入鞘,對陸賀抱拳賠禮:“得罪陸千總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轉身下船,去迎常延齡。
陸賀愣了片刻,騰騰幾步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楊銳:“是我錯了,你做得對,該我向你賠罪!”
……
常延齡是最後一批迴到船上的,查點人數,派出去的一千多名官兵全部返回,無一遺漏。
船隊隨即拔錨啟航,趁著天亮前最後的黑暗,快速離開武家穴市。
“幹嘛去了?還能幹嘛去了?帶著兒郎們發財去了,好不容易做一回賊,來都來了,不能破了賊不走空的行規。”
常延齡笑的很得意,就像一隻偷到肉吃的狗子,摟著楊銳的肩膀,向他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都是大冶的足銅私錢,還有兩百張上好的皮子,拿出去怎麼也能賣個幾千兩銀子,孃的,這回總算撈回了本錢,沒有做賠本買賣……”
搬空誠遠商行的一千四百石糧食後,常延齡賊性大發,順手又把旁邊兩家倉庫搶了,反正看守倉庫的伴當夥計都跑光了,就跟白撿的一樣。
所以才會耽誤時間,回來晚了。
但在常延齡看來,冒點風險很值得,他拿的都是值錢貨物,比如私鑄的銅錢,虎皮熊皮一類的高檔皮料,把龍湖一戰的損失徹底補了回來,額外又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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