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開啟,境界提高,才是畫大餅的終極奧義。
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楊銳都會和應山楊家繫結在一起,打著楊家的旗號說服易五和曾寶,不要太簡單……
拂曉時分,天邊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江邊的一片灘塗地,小樹林裡突然驚起一片飛鳥。
林子裡有些騷動,但是這一帶非常偏僻,沒人看到這一幕異常現象。
時間不長,兩艘沙船順著灘塗地上的水汊,轉到了林子側面,吳銘站在船頭,兩手圍成一個肉喇叭,對楊銳遠遠叫道:
“前面太淺,沙船過不去了,淌水過來吧。”
楊銳遠遠的向他擺擺手,又向後一招手,樹林裡湧出百餘條精瘦的縴夫漢子,一手提刀槍,一手提草鞋,踏過爛泥地,朝著沙船深一腳淺一腳的艱難走去。
沙船上的水手放下繩梯,接過刀槍幫縴夫們上船,又伸手要接草鞋,打頭的韓老三卻向後一躲。
“不敢,這鞋子太髒,我自己拿。”
“有什麼髒不髒的,我們天天在水面上飄著,都是髒鬼。”
那水手笑著扶了韓老三一把,又接過後面遞上來的一杆長槍。
船尾掌舵的船老大跟前,一個年輕水手小聲嘟囔道:“李叔一大早抽什麼風,對一幫蛋丁溜溝舔腚的。”
縴夫也被稱作擔丁,以訛傳訛再加上一些惡意調侃,很多人把縴夫蔑稱為蛋丁,衣不蔽體露著屁股蛋的意思,處在船工行業鄙視鏈的底層。
“別小瞧了這幫拉縴的,老李的鼻子比狗都靈,肯定聞到血腥味才貼上去的,你看他們的架勢,哪怕放到彭湖,也夠立住一座水寨了……”
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船老大耐心傳授江湖經驗。
年輕水手抬眼看去,四川幫的縴夫苦力已經穿上草鞋,抱著刀槍默默站在一起,雖然不成隊伍,卻有一股肅殺之氣。
“什麼世道……”
年輕水手不知道內卷這個詞,卻能感到黑道這些年卷的厲害。
陸地上,做青手的越來越多,官府收田賦和丁稅早就不靠三班衙役,而是交給打行青手代理,有很多良家子弟加入打行,就是為了收稅的時候行個方便。
水面上的好漢也是越來越多,和這夥縴夫一樣,平常做著規矩營生,遇到合適的機會,就兼職做一票沒本錢的買賣。
馬鞍山龍凼離得不遠,兩艘沙船進入湖口的時候,大致相當於後世的五點多。
蔣鬍子一聲令下,一百名縴夫苦力一起掏出黑布,蒙在臉上,霍然變成了一百名江洋大盜。
“不愧是應山楊家,做賊也是盜亦有道,心善啊!”船老大感慨一聲,搖了搖頭。
盜亦有道的賊人往往活不長,但若闖出一條生路,都是名鎮一方的大瓢把子,比如他們的家主吳養春,早年也是徽州的地方豪強,後來生意做的太大,迫不得已洗白上岸。
海面上聽說有幾個英雄人物,走的也是這個路子,據傳李旦手下有個叫鄭一官的少年豪傑,銳少爺倒和他有點像。
“怎麼看出心善的?”年輕水手不能理解。
“既然戴上蒙面巾,就是打算留活口。”船老大又搖了搖頭,不太贊成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