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船貨我會盡快發賣,我只取五百兩,其他的四千五百兩,改日送到泰安裡府上……”
對徽州吳家來說,吳孔嘉的訊息遠不止價值千金,吳銘剛才就看出,楊銳對分配方案不太滿意,乾脆快刀斬亂麻,把馬鞍山凼湖的利潤都讓出來,只取五百兩銀子的本錢。
異地銷贓才能保證安全,這兩船貨要運到江南發賣,一路上各種開銷,還牽扯到四條沙船幾十號水手的賞錢,五百兩銀子可能用不完,但也不會剩太多。
“我只要兩千五百兩,你要信得過我,剩下的兩千兩銀子,算我借你的。”
合夥做生意,誰佔誰的便宜都做不長久,楊銳需要的是資源渠道和人脈關係,單純當個守財奴,毫無意義。
光是吳銘手下的這支船隊,兩千兩銀子就買不來。
“回去徽州後不要耽擱太久,吳家如果落難,青倫兄不如到湖廣另立門戶。”
“明白!唉,可恨吳孔嘉認賊作父,再沒人護得住吳家……”
吳家發跡後,也曾花錢捐了幾個監生功名,還有從七品的中書舍人虛職,但是隻能裝點門面,並沒有真正進入士林階層的核心圈子。
楊漣和左光斗這樣計程車林領袖都被幹翻了,吳家更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狀態,一旦錦衣衛上門,肯定遠比“遼案”更加酷烈,不會有任何顧忌……
回到早上出發的灘塗地,楊銳和縴夫們一起下船,分散返回住處。
楊銳安排一輛馬車,帶著幾個受傷的兄弟去找紅傷郎中王瀚石,請他盡力醫治。
王瀚石也被蔣火生嚇了一跳,坦言從醫多年,從沒見過這麼慘的狗咬傷。
“瘋狗咬死人的老夫也曾見過,卻沒有這麼悽慘,難得,難得……哎呀,下顎骨傷到了,以後恐怕不好喝粥喝湯……”
王瀚石仔細檢查,蔣火生除了下顎骨,其他都是皮肉傷,也就是說,只要熬過傷口感染這一關,將養兩個月,很快又是一條好漢。
蔣火生疼的人都有點迷糊了,還在含糊不清的犟嘴:“老子不愛喝粥,老子喜歡吃乾飯……”
大家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等王瀚石縫合包紮後,把蔣火生抬上馬車,送回主簿衙門的場院。
場院裡,新搭建了兩排棚戶,已經變成四川幫的大本營。
蔣火生是重傷員,被送進磚瓦房裡養傷,在王瀚石那裡敷藥後疼痛稍減,很快沉沉睡去。
“銳少爺,這些雜活交給我們幹,您不用在這裡盯著,我會照看人的,當初俺婆娘坐月子,都是我忙前忙後的伺候……”
見到楊銳親手幫蔣火生倒水煎藥,韓老三很是侷促不安。
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現在又相當於四川幫這些縴夫的主家老爺,竟然親自照料一個受傷的苦哈哈,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少爺老爺是高貴的上等人,苦哈哈是卑賤的下等人,是每一位大明子民的基本認知。
“你自己也是傷號,不先回家看看婆娘娃娃?”
楊銳有來自後世的三觀,順手照顧一下蔣火生,真沒當成多大一回事,但他也知道明朝土著的階級感早就深入骨髓,沒必要正面硬剛,順手把湯藥碗交給了韓老三。
“我算哪門子傷號,抹點香灰就行,不敢再糟踐銳少爺的好酒……”
比起臉上的傷,韓老三更關注消毒用的“透瓶香”有多貴,倆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個藥一天兩次,三碗水熬成一碗,等下你叫蔣火生起來喝藥……算了,蔣鬍子在哪?讓他安排個專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