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突然傳來一聲悠長的船號,最前面領路的兩條鷹船一起轉向十五度,桅杆上升起一盞紅色的燈籠。
“怎麼了?”楊銳不懂就問。
“那個紅燈籠是告警,前面到旋子礁了。”林衛梁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沒關係的,旋子礁是跑熟的水路,每年來來回回多少船從這裡過,等下扶好,別摔跤了就行。”
楊銳抬眼看去,鷹船的望鬥裡有一個上鬥兵(瞭望手)正舉著小紅旗打旗語,唰唰唰揮動幾下,然後放平手裡的小紅旗,指著江心一處漩渦。
“看見沒有,旋子礁就在那裡!可惜現在水太大,變成暗礁了,這麼大的旋子少見吧……”
林衛梁像導遊一樣熱心解說,語氣中頗有幾分弄潮兒的自豪。
他的話音未落,左手那條鷹船已經被捲進漩渦,在江中滴溜溜轉了一大圈,那條鷹船上的水手卻絲毫不慌,舵手調整船向,繚手調整風帆,順著水流船尾變船頭,船頭變船尾,輕巧駛出了漩渦。
跟在後面的烏尾船、海滄船和沙船沒有這麼風騷的機動性,規規矩矩的偏轉船頭,從漩渦裡切了過去,雖然對抗水流的樣子有些吃力,卻整齊有序的順利透過,果然就像林衛梁說的那樣,都是跑熟的水路。
“嗚——”
楊銳所在的樓船旗艦也吹響了號角,所有人紛紛抓緊身邊的固定物,緊接著船身猛的一甩,衝進了漩渦。
這該死的漂移感!
楊銳已經抓緊船舷,身子又被緊緊壓在船幫上,如果不是林衛梁事先提醒,肯定會摔跤。
“怎麼樣!好玩吧?”
林導遊很得意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得意個什麼勁。
“好玩,不過這個礁石應該炸掉。”
楊銳笑容燦爛,突然有點想家——後世的長江,早把這種危險的礁石炸光了,長江水路可以橫著走。
“炸不掉的,火藥沒有那麼大勁,咱們這艘樓船上常備五百斤火藥,哪怕都炸了,也就給旋子礁撓撓癢……”
看到楊銳盡說外行話,林衛梁覺得他是真的不懂水師。
……
武家穴市離龍湖不遠,比省城武昌還近一些。
船隊順風順水,下午三四點的樣子,到達水匪營寨的附近。
“咚咚咚咚咚!”
戰鼓驟然擂響,湖面驚魚亂竄,常延齡放棄戰前準備,命令艦隊第一時間發起進攻。
“打水匪就要兵貴神速,要是慢吞吞整佇列陣,賊人就要跑光了。”
林衛梁知道楊銳是個外行,熱心為他講解水軍作戰的常識。
打仗不能死板教條,要根據不同的敵人採取不同的戰術,如果遇到強敵,當然要認真做戰前準備,對這些水匪卻要抓住戰機,力求全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