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銳趕緊上前行禮,黃鉞年過五十,比楊十爺都大了好幾歲,又是堂堂的雲貴提督,必須得敬著。
“我沒有魯承宇(魯欽字承宇)那麼多窮講究,正好有事找你,想來就來了。”
黃鉞是萬曆二十九年的武狀元,魯欽是同年的武進士,兩人關係莫逆,卻又一輩子互相別苗頭。
“魯承宇給你了一個隨軍贊畫?敕牒告身呢,拿出來我看看。”
他向楊銳一伸手,翹著花白鬍子吐槽道:“老魯就是會算計,明知道你不肯留在軍中,偏給你一個實缺贊畫,其實還不是和虛職一樣,連俸祿軍餉都省了。”
楊銳只好幫魯欽辯解:“有這個隨軍贊畫的身份,回到湖廣後,我就有了護身符……”
“那我再給你加一道護身符。”
黃鉞接過敕牒告身,取出隨身銅印,咣咣兩下,蓋上雲貴提督的大印。
“也算我一份,以後你也是我們雲貴兩省的隨軍贊畫,不管你是否到任,都給你留一份俸祿軍餉。”
他又取出一塊黃銅腰牌,交給楊銳:
“憑這塊腰牌,可以在西南五省暢通無阻,到了雲貴軍中就和自己家一樣,另外你回湖廣後,拿著這塊腰牌去找我家老大黃琮,讓錦衣衛給你行個方便,他敢有半點怠慢,你替我踹他……”
黃鉞出身錦衣衛世家,祖父是嘉靖年間的武進士,南京錦衣衛一等侍衛,黃鉞中了武狀元后,一路做到雲貴總督,早就不需要家傳的錦衣衛世職,便轉給了長子黃琮。
“犬子不肖,全靠祖上餘蔭,官封南京錦衣衛僉事,我當年可是錦衣衛同知的。”
黃鉞和其他老年人一樣,也喜歡炫耀兒子,似貶實誇的心裡暗爽,又說道:“他正在湖廣辦理‘遼案’,我今天就給他寫封信,讓他儘量善待楊家,你儘管放心。”
“黃大哥原來在湖廣?!”
楊銳又驚又喜,雖然第一次聽說黃琮的名字,卻毫不猶豫的,認下這個便宜大哥。
縣官不如現管,楊銳如果真和錦衣衛對上了,黃琮比常延齡更好使。
錦衣衛僉事已經屬於高階官員,雖然上面還有指揮使和同知,下面卻有一連串的鎮撫、千戶、百戶、試百戶、總旗、小旗……
有黃琮這層關係,楊銳在武家穴市的那些勾當,再不怕穿幫。
楊銳再三向黃鉞道謝,黃鉞卻不以為然的擺擺手。
“這些都是虛頭,我再送你一個人……刀巖,你過來,見過楊公子。”
隨著黃鉞的招呼,站在門口的一名家丁邁步上前,跪下向楊銳行大禮。
“這孩子是我在雲南收的親兵,人老實,但是打仗不要命,以後你收了他,萬一遇到危險能幫你擋刀。”
黃鉞又湊到楊銳耳邊,小聲說道:“閹黨如果不肯放過楊家,就讓刀巖保著你,跑來西南投軍,軍營裡不管朝廷裡的腌臢事,沒人敢動你。”
“遼案”震動天下,最後會發展到哪一步,除了楊銳沒人知道。
黃鉞送給楊銳一名死士,就是為了做最壞的打算,幫他留一條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