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之說，終歸太過飄渺，不能當真……”
“怎麼飄渺了？如果沒有神鬼，這世間萬物從何而來？”
易五提高聲音，激動的分辯道：“我老家有個遠方堂叔，死了多少年都沒事，後來他老婆和人通姦，棺材一夜之間從地裡長了出來，這難道不是鬼神之力？還有去年冬天，武家穴市竟然下了三天齊腰深的大雪，我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難道不是貪官作祟，惹惱了老天爺？還有上次我在街上看人賣藝，一個人突然變出兩個腦袋，相貌長得一模一樣，難道不是仙家法術？還有……”
易五平常不愛說話，今天卻是滔滔不絕。
所以說，高冷人設都是假象，都是沒有遇到對的人，如果高山流水遇知音，高冷的男神女神也會變成話嘮。
他叨叨叨的一通忽悠，把伍春也整的有點懵。
這個年代缺乏科學常識，幾乎沒有堅定的無神論者，楊銳在夢中得仙人傳授刀法，雖然匪夷所思，卻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他隨即又想起，楊銳在常延齡水師中的一系列驚豔表演，先是在龍湖之戰中救下糧船和林衛梁，又在貴州力挽狂瀾，設計剿殺蠻兵大將陳其愚，救出魯欽和黃鉞等人。
或許和岳飛嶽爺爺一樣，也在夢中學會了兵法！
伍春再看向楊銳，彷彿就多了一道仙氣飄飄的光環。
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重要發現，必須儘快告訴師父劉破甲……
經過一上午充實的操練，楊銳在灶頭和大家一起吃飯，然後回到泰安裡自己的住處，沐浴更衣，洗去一身臭汗，再騎馬來到武山湖，楊漣家眷的住處。
向詹老夫人問安賠罪。
算算日子，楊漣再過半個月就會被魏忠賢搞死，他留下的政治遺產，主要落在詹老夫人和長子楊之易身上。
楊之易不是個好東西，也沒多大本事，不用理他，詹老夫人這邊的關係還要維持住。
（楊之易有一句名言：吾父忠於明，我忠於清，復何憾焉？
總而言之，這貨後來當了漢奸，是殺害抗清英雄夏完淳的劊子手。）
詹老夫人深居內宅，以前沒有和楊銳直接打過交道，兩個人見面後，有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彆扭感，只能禮節性的尬聊一通，兩個人都覺得很辛苦。
詹老夫人告訴楊銳，楊之易今天就會離開武家穴市，順江而下前往南直隸，再轉道大運河，去京師幫楊漣打官司。
“二伯吉人天相，肯定能夠平安脫罪，嬸孃不要太過憂慮，急壞了身子。”
楊銳很虛偽的安慰了幾句，心裡卻在暗暗搖頭，楊之易現在趕去京師，倒也不會白跑一趟，正好給楊漣收屍。
詹老夫人明顯是在強撐著，樣子有點可憐，但是楊漣已經死定了，誰都沒有辦法。
不鹹不淡的又扯了一會家常話，楊銳告辭出來，正好碰上十六爺。
十六爺氣呼呼的樣子，悶著頭只管往前走，差點撞在楊銳身上。
看他神色不對，楊銳詢問原因，十六爺卻支吾著不肯說。
“你不說，我就去問別人，我再怎麼做，也不告訴你。”對付十六爺這種實在人，楊銳的辦法一整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