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練習這種投槍的時候,向前還有點小牴觸,現在卻最喜歡它的三稜槍尖,只要能夠射中敵人,幾乎無堅不摧,一般的兵器和盾牌都擋不住。
上次的治安戰中,曾經遇到一個拿著鐵胎木盾的山賊,被半斤多重的三稜槍尖把盾牌直接打爆,執盾的手臂受了重傷……
劉破甲曾經說過,那種身披兩層重甲的大將不怕刀砍槍刺,不怕亂箭齊發,唯獨就怕這種投槍,哪怕不能破開他身上的兩層重甲,也能砸出內傷和骨折,瞬間喪失戰鬥力。
抱著五支投槍回到本陣,向前把其中四支分給手下的投槍兵,自己只留了一支——他現在已經是隊副了,首先要保證團隊的戰鬥力,不能只顧自己。
更何況,他今天肯定搶不到第一。
第一是刀巖。
出征龍湖之前,楊銳把刀巖臨時調回身邊,充當貼身親衛——刀巖前幾年一直在死人堆裡打滾,殺過很多敵人,也幾次差點被殺,只論單兵作戰能力,在楊銳手下肯定排第一,劉破甲都比不了。
楊銳今天身先士卒的第一批渡河,作為盔甲鮮明的全軍主將,遭到水匪的重點攻擊,所有最兇狠最能打的水匪精銳,都朝著楊銳的將旗反覆衝殺,一個接一個死在刀巖的刀下。
他像一臺精密高效的殺人機器,守株待兔般的守在楊銳身前,連續不斷的收割水匪的生命……以至於楊銳有一種錯覺,自己不是指揮戰鬥的主將,而是吸引水匪的誘餌。
肯定是錯覺。
刀巖其實是一個稱職的貼身親衛,他和同伴配合,一直穩穩擋在楊銳和水匪之間,楊銳自己硬往上衝,才算搶到一個人頭。
刀巖這邊的人頭太多,已經數不清了。
讓楊銳最佩服的是,刀巖身上的血跡並不多。
不像楊銳只殺了一個敵人,就把自己搞得滿身滿手的血。
為了便於士兵找到軍官,隊官以上的軍服盔甲多了一些裝飾物,比如頭盔的盔槍加長了兩寸,盔槍下還有一顆紅色的盔纓。
刀巖只穿了一身普通士兵的盔甲,水匪退下去後,默默站在楊銳身旁,很不起眼的樣子。
更多的渡河士兵陸續上岸,看到楊銳的將旗前面屍橫累累,橫七豎八都是被擊斃的水匪,楊銳本人滿身滿手的血跡,一副剛剛經過浴血奮戰的樣子,都覺得特別感動,特別激動,喉嚨發堵眼眶發熱……
“威武!”
“楊公子,威武!”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向楊銳歡呼。
只要能夠提振軍心士氣,楊銳並不在乎被大家誤會。
但他身邊的將士都知道,這些水匪是刀巖他們殺的,楊銳只貢獻了其中一個人頭,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坦然接受大家的歡呼,好像有點不合適。
“這個……”
楊銳剛想說點什麼,刀巖卻從後面輕輕拉了他一下,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
按照軍中慣例,親兵親衛斬殺的敵人,可以算作主將的戰績,從遼東戰場到西南前線,從明軍到蠻兵再到遼東韃子,都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較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