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延學的督促下,一封接一封的急報被送往省城。
湖廣巡撫衙門。
林恭章舉著新送到的第三封急報看了又看,皺眉失神片刻,猛然意識到正在巡撫李棲鳳面前,連忙把急報放在桌案上,躬身退後兩步。
彷彿那份輕飄飄的急報有千斤之重,把他的脊樑都壓彎了。
“毋庸置疑,這就是謀逆造反!本院準備派遣標左營、標左遊進兵黃州,將楊之易儘快平定,爾肅(林恭章字爾肅)以為如何?”
李棲鳳曲起手指,用指節??????的敲了敲那份急報,威嚴的神情中略帶薄怒。
楊家以《大誥》的名字綁架朝廷命官,而且還是三品四品的中高階官員,這是對大明朝廷的公然挑釁,對魏黨的公然挑釁,必須以雷霆手段全力鎮壓,一巴掌把他拍死!
如果這點魄力都沒有,李棲鳳不會被魏忠賢委以重任,出任湖廣巡撫。
“李軍門明見,儘快出兵平亂,確實是眼下的不二之選!”
林恭章的身子又佝僂了幾分,鬢角的幾絲白髮分外刺眼。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附和贊同很容易,然後就等著掏銀子吧……布政司又不管打仗的事,李棲鳳把他這個右布政使找來商討軍情,無非是想讓他出這筆軍費。
大軍一動,銀子就像流水一樣嘩嘩的淌出去,哪怕只出征一千名戰兵,雜七雜八的各種開銷加起來,一萬兩銀子最多聽個響,武昌城門都未必出得去。
兩千兩開拔銀子是最少的了。
武器鎧甲的補充更換,怎麼都得三千兩銀子以上。
再配兩千名輔兵,幾百匹牲口大車,也許還要調水師戰船配合……所有這一切,都要拿出一筆筆的真金白銀。
林恭章是湖廣佈政司有名的搞錢小能手,天啟六年曾經向朝廷多交了十萬兩稅銀。
為了搞錢,林恭章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得罪了多少人,把公家的銀子看得比自己的官帽子還重,真心捨不得用這筆銀子去打仗。
但是,不打又不行。
維護地方穩定,不要給朝廷添亂,是湖廣所有文武官員的基本責任,更是李棲鳳的基本責任,如果換成林恭章是湖廣巡撫,也會毫不猶豫的下令出兵。
哪裡著火了,第一時間先滅火,這是原則問題。
林恭章只能把個人的KPI放到一旁,和李棲鳳反覆商討後,暫定先由布政司拿出兩萬兩銀子,後續如果有需要,再設法籌措兩萬兩銀子。
按照林恭章的估計,這一仗打下來,沒有十萬兩銀子也得八萬兩銀子——因為小橫嶺鐵礦和“火燒刀”的緣故,他對楊家有一定的瞭解,聽說過楊傢俬兵的厲害。
楊傢俬兵可不是望風而逃的多雲山山賊,如果戰事膠灼,十天半個月分不出勝負,每天幾千官軍人吃馬嚼的,很容易就能花掉幾萬兩銀子。
但他沒敢提醒李棲鳳。
如果把楊家的私兵說得太厲害,李棲鳳增派更多的兵馬,軍費花銷會更多,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標左營和標左遊加起來一千多披甲戰兵,想來足夠取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