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穿上這身黑色號衣的,都是楊家最精銳的披甲私兵。
楊家的私兵竟然闖到這裡,王美甫下意識的就以為,他們是來刺殺自己的。
就在一瞬間,王美甫連最後的絕命詞都想好了,越是刀斧加身,越要慷慨就義,爭取得到朝廷的表彰,得到最高的撫卹……
拐腳卻抽出一條麻繩,把他五花大綁,捆的像粽子一樣結實。
“原來不敢殺我!”
王美甫心中大定,哪怕被拐腳用力拉著繩子,踉踉蹌蹌的往外走,也沒有說什麼——楊家雖然不敢殺我,也不用和一個小賊計較,萬一惹惱了他,被他羞辱打罵,還不如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習慣了就好。
到了院子外面,正好看到楊銳,王美甫猛然一扯繩子,仰天長笑。
“楊銳,果然是你這個莽夫!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你膽大包天竟敢劫持本官,回頭怎麼收場?哈哈哈哈哈……楊家這回惹下大禍了,誰也救不了你……”
他被拐腳五花大綁的時候,立刻想到了當年荊王府的“劫質案”,腦海裡閃過一句話——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雖然場景並不貼切,道理卻是相通的,越是被楊家綁架,越不要害怕,然後才能積極自救。
黃州府城十幾萬軍民,幾個衙門的衙役土兵加起來足有上千人,不管楊家派來多少精銳私兵,幾座城門一關,就是甕中捉鱉。
王美甫有充分的自信,優勢在我。
見到楊銳後,努力讓自己笑的更豪邁些,更從容些……楊銳說不定一害怕,就會亂了手腳,露出破綻。
“你他孃的笑個屁啊!”
拐腳往回一帶繩子,猛然一記天殘腳,踹在王美甫的屁股上。
“就是,笑得跟夜貓子一樣。”
方杆頭彎下腰,把摔倒的王美甫提溜起來,順手拍了拍他的臉蛋:“老實點,要不然給你蛋子擠了……”
另一邊的楊銳,正在聽取傳令兵送來的報告,不斷下著各種命令,根本顧不上搭理王美甫。
就像當了俘虜的將軍,也是一個俘虜而已,遠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麼重要。
……
府城西北角的漢川門,天黑後城門已經關閉,門丁土兵們湊在一起,把兩隻從老鄉手裡搶來的下蛋母雞洗剝乾淨,然後生火支起鍋子,開開心心的吃火鍋。
蘿蔔、白菜、豆腐、粉條、米線……除了兩隻母雞再沒什麼葷腥,但是這些東西都沒有花錢,都是白天收的“進城稅”,白嫖吃著就是香。
當門丁就這點福利,只要不是做的太過分,單純混個肚圓,哪怕告到知府老爺那裡也不會責怪。
“坐地免死!”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緊接著冒出來一群手持刀槍的鏢局兵,把門丁們團團圍住。
鏢局兵的黑色號衣大家都認識,過去的一年中,不知道有多少綠林好漢折在他們手裡,看到他們殺氣騰騰的樣子,門丁土兵連忙告饒,按照吩咐撇腿坐在地上,手裡還拿著碗筷,不敢放下。
然後他們就看到,另外一群鏢局兵直奔城門,一半上了城樓,轉動絞盤吊起千斤閘,另一半抽出門閂,吱吱呀呀的推開城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