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珠被帶離青瑣閣後,連夜送上江邊的一艘小船,離開省城。
牛奎在整個過程中非常緊張,每次在江面上遇到其他夜船,都會吩咐船老大遠遠繞開,直到抵達巴口市,在碼頭附近的灘塗靠岸後,終於露出喜悅的笑容。
“是田老闆麼……勞煩您親自接應,屬下幸不辱命……已經抓到王美甫了?好!太好了!……不辛苦,周文珠那廝沒有防備,一棍子就放翻了……”
周文珠只是次要目標。
對牛奎來說仍然是大功一件。
而且抓捕行動由他獨自指揮,成就感爆棚。
“幹得好!給咱們情報局長臉了。”
易五拍拍他的肩膀,命令手下接管周文珠,把他押上一艘沙船,連夜趕往黃州府城。
黃州城西北二十里,已經建成一座官軍規制的營寨,楊銳麾下一千多人馬車輛,正在營中駐紮休整。
官府不下鄉,豪強不進城,楊銳到了城外就少了很多避諱,如果有誰敢來捋虎鬚,正好一巴掌拍死。
進入營寨的時候,周文珠掙扎的非常激烈,易五知道他有話想說,故意沒有理睬。
“老實點!”
“不要亂動!”
方杆頭和拐腳同時出手,把周文珠拍老實了,送到一個單獨的營帳裡關押。
戴上武家穴農具工場出品的腳銬手銬,人綁在柱子上不許走動,營帳裡還有兩個看守計程車兵,板著臉冷冷看著周文珠。
周文珠的腦袋一直懵懵的,打悶棍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手腳被綁了一夜,解開後好半天還是麻的。
更難受的是又餓又渴,還非常極其特別的尿急,他在上廁所的路上被人打悶棍,然後塞住嘴巴奔波了一路,此刻就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拱來拱去的拼命掙扎,想引起看守士兵的注意。
兩個看守士兵卻是一副萬年不變的死人臉,對周文珠的掙扎視若無睹。
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旁邊營帳裡的聲音變得越發清晰,除了此起彼伏的鼾聲,竟然還有一個吹口哨的,時斷時續彷彿充滿魔力……周文珠哆嗦了兩下再也忍不住,身子猛然一軟,嘩啦啦的尿了褲子。
隨著這泡尿一起崩掉的,還有四品道員的尊嚴和體面,周文珠悲從中來,哼哧哼哧的哭了幾聲。
可是嘴巴里塞著破布,哭也哭不痛快,情緒漸漸恢復穩定。
周文珠重新評估自己的處境,越發的疑惑不解,摸不著頭腦。
一開始以為遇到了綁票。
有些綠林大盜專做綁票生意,盯著出入高檔娛樂場所的達官貴人,打悶棍下迷藥把人擄走,討要高額贖金。
遇到這種“劫質案”,四品官身就成了一道護身符,只要能夠拿到贖金,綁匪一般不會殺害朝廷官員,以免激怒官府,遭到嚴厲追捕。
可是經過一夜奔波,看到賊人前前後後有幾十號人接應,越發不像綁票——綁票不會這麼大陣仗,幾十號人分錢,價效比太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