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建水力機床,對楊銳集團不是第一次。
馬鞍山凼湖那邊的農具工場和鞭炮工場,再到已經形成一定生產規模的水泥工場,單靠人力的手搓錘子砸實在太辛苦,都有使用水力機械的需求。
以前沒有足夠的人手,楊銳也忙於導演《大誥》事件,馬鞍山凼湖的各個工場還是靠手搓,但是自從宋應星來到武家穴市,官軍幾次會剿又送來源源不斷的俘虜,馬鞍山腳下已經建起一座小水壩,以及配套的水力機械。
那是第一套水力機械,力求保守求穩,暫時能夠滿足幾家工場的需求而已,主要是為了刷經驗……等到這一次在鐵山礦區修建第二套水力機械,就開始上規模,上強度。
畢竟是要上馬鋼鐵廠了,不再是小作坊。
水力鍛壓機開工的那一天,應邀前來觀禮的楊肇泰、曹垣翰和蘇縣丞都看傻了眼,大受震撼。
水力鍛壓機的底座,竟然是上好的大理石,“丹青如骨白如肌”,光這一個底座就造價不菲——大理石在明朝屬於入京貢品,經常用作高檔傢俱的桌面,楊銳用大理石做這臺“鍛壓機”的底座,分明就是炫富!
楊銳其實自有道理。
二十世紀的後世,就有很多機床採用大理石底座,穩定性比鋼鐵更高……花崗岩倒是便宜的多,但是不好用,三天兩頭就得停機檢修,重新調整精度。
機床沒有精度,還不如手搓!
驅動輪一類的關鍵零件,還是手搓的,整臺機器由硬木和鐵件混雜組成,在楊銳看來,還有因陋就簡的湊合感。
在楊肇泰等人看來,卻有一股粗獷的工業風。
木鐵組合的器械,是這個年代的常態,硬木做成的零件一樣好用,無非壽命較短,需要經常更換而已。
宋應星拉動操縱桿,積蓄多日的富水河河水,從水壩奔騰而下,帶動巨大的水車組緩緩轉動,隨著動力加強,楊銳也拉動一根操縱桿,鋼質包銅的活塞連桿開始轉動,從手搓變速箱的輸出軸連線一隻碩大的鍛錘,緩緩提了起來。
一根加熱到通紅的鋼棍,被鐵匠師傅穩穩送上鍛臺。
“當——!”
鍛錘順著導軌落下,重重砸在鋼棍上,火花四濺中,肉眼可見的產生了變形。
“當——當——當——!”
“當——當——當——!”
……
連續的鍛打穩定而單調,兩千五百斤重的鍛錘彷彿不知疲倦,把一根根鋼棒蹂躪成各種姿勢,巨大的噪音衝擊著眾人的耳膜,腦瓜子全都嗡嗡的。
楊肇泰卻看得如痴如醉,喃喃自語:“如此巧奪天工,百鍊精鋼唾手可得!”
水力鍛壓機的輸出數值比人力畜力高出太多,一下一下看著慢悠悠的,其實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還能達到人力鍛打做不到的精煉效果。
火花四濺中,楊銳拉著他向後退了兩步:“這只是第一臺鍛壓機,試執行一個月,就會再上兩臺更大功率的。”
蘇縣丞驚訝問道:“還要再上兩臺?水力夠用麼?”
“夠用,當初建水壩的時候就打了富裕。”
楊銳的嘴角翹起一絲微笑。
在未來的計劃中,這臺水力鍛壓機將是一臺母機,用它造出更多更好的機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