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刻,楊銳準時來到慶元春,沒有提前恭候,也沒有刻意拖延,準時準點的作風讓一干大明官員很不適應。
說幾點就幾點,這多沒面子。
無論誰的面子,楊銳都不關心,在公眾場合繼續打著楊之易和楊之斌的旗號,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隨即進入套房雅間,輪流會見陸獻明等等一干湖廣地方官員。
“姚宗文現在已經學乖了,如果再有變故,難免官場震動,還請楊公子高抬貴手。”
陸獻明身為湖廣巡按,原本是跳出三界外的大人物,可是東林黨那幫人最近盯著姚宗文不放,一副不把他扳倒不罷休的樣子,陸獻明於公於私,都不能裝聾作啞,親自來向楊銳求情。
於公來說,湖廣正在多事之秋,大明正在多事之秋,經不起折騰了。
於私來說,如果任由東林黨那幫人把姚宗文扳倒,《大誥》事件還要扒出來反覆追責,陸獻明的屁股也不乾淨,不好放在太陽底下,被士林官場圍觀研究。
“姚宗文只是在其位謀其政,楊家對他並無敵意……再者說,就算換一位湖廣巡撫,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姚宗文已經是魏閹手下難得的能吏,卻被你們拿捏得死死的……”
和大明官場中人打交道,楊銳也習慣了雲山霧罩的說話風格,說一句,留三句,講究一個點到為止。
有些話,真的不能挑明。
總不能告訴陸獻明,天啟皇帝再過兩個月就要掛了,湖廣巡撫肯定會換人,現在不用瞎折騰。
“楊公子寬宏大量,實乃朝廷之福,湖廣之福。”
陸獻明心裡踏實了一些,但還不是完全踏實。
他能聽出楊銳話裡有話,卻不知所指,也就不甚在意,只關心眼前這一關怎麼過。
不管怎麼說,楊銳既然答應放過姚宗文,今天就算沒有白跑一趟——姚宗文新來乍到,閹黨黨羽又在《大誥》事件中損失巨大,事實上已經被架空,把他留在湖廣巡撫的位置上,有利於地方穩定。
“今年的夏徵銀迫在眼前,還請楊公子多多幫襯,不需真金白銀,只要行個方便就好……”
賦稅能否正常徵收,仍然是最重要的考核指標。
“如果需要真金白銀,可以用夏收糧抵押,另外大冶縣有點小事,楊家不便出頭……”
在今後幾年裡,糧價一直大漲長紅,既能狠狠的賺一筆,又幫了湖廣官府一個大忙,這才叫雙贏。
大冶縣的鐵山礦區那邊,冶鐵所和鐵礦已經進入快速發展階段,除了大規模擴建,還要再建一座穩定的優質煤礦……地方上的關係錯綜複雜,楊銳雖然也能搞定,但是把陸獻明頂在前面當槍使,更符合猥瑣發育的氣質。
三言兩語,敲定了合作的大致框架,陸獻明的眼中多了幾分親近,狼狽為奸的攻守同盟是官場上最可靠的關係,他雖然是閹黨出身,和楊銳也有點這種感覺了。
具體執行還很繁瑣,但是不需要楊銳和陸獻明親力親為,把他送出門的時候,兩個人戀戀不捨的拉著手,就像楊之斌的新詩作——《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那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