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知道，造反會誅九族，但是歷朝歷代，都有飛蛾撲火的傻子。
白家莊的實力在那擱著，隨時能拉出上千人馬，進一步甚至可以動員幾千青壯，始終是個不穩定因素。
把白旺叫來安撫一番，再讓楊銳的武穴團練營亮一下肌肉，白旺如果識趣，就知道如何站隊了。
白旺果不其然，很快應約而來。
而且對楊銳，和楊銳背後的楊家格外有興趣。
楊家這種士紳階層演化而成的地方豪強，比草根出身的白家莊高出不止一個檔次，別的不說，光是今年上半年開始的那場“大誥”事件，除了楊家，別的地方豪強也做不得。
做了，就等著誅九族吧。
楊家卻可以得到士林官紳的廣泛支援，哪怕硬抗六路大軍會剿，也被很多人視為迫不得已的反抗，視為東林黨對閹黨的反擊。
換成白家莊，那就是大逆不道，必然會遭到官府的全力圍剿，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同樣是地方豪強，楊銳和楊家卻做到了一個新高度，白旺羨慕之餘，有心結納一二。
楊家，在竹山縣買了好幾個莊子，鄖陽府的人都知道。
距離白家莊二百餘里，說遠也不遠，也算鄰居。
楊家的勢力早就拓展到鄖陽府，這次又出兵新野，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大哥！
跟著大哥混，可以遮風擋雨。
更何況他和楊銳一見如故，特別有共同語言，雖然實際年齡比楊銳大了三四歲，卻有一種面對大哥的折服感覺。
河邊北風正緊，兩個人開誠佈公的，把鄖陽府的形勢剖析一番，已經達成初步的默契——不管陝西怎麼亂，鄖陽府，不能亂，如果有人作亂，就會遭到武穴團練營的鐵拳掃蕩！
起身沿著河邊，向縣城走去，靠近城門的地方，有一片自行繁衍建造的外城。
新野卡在南陽盆地通往湖北的要衝，白河碼頭商貿興旺，西門外的城關一帶有很多商戶百姓自然聚居，甚至比城裡還熱鬧。
武穴團練營的一哨人馬，就駐紮在碼頭附近。
白旺意外看到，軍營旁邊有一個大院子，人流出出進進，周圍都是老弱流民，走近了還能聞到，空氣中有一股濃烈的中藥味，還混雜著其他一些古怪難聞的味道，其中……好像還有一股酒味（酒精）。
詢問楊銳才知道，這裡是一間臨時醫館，流民可以免費看病。
“這可真是懸壺濟世了，楊兄仁厚，遠勝那些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官老爺！”
白旺讚歎不已，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
給流民施粥很常見，看病施藥的極少。
成本太高了，治好一個得了重病的流民，各種花費加起來，足夠施粥救活一百個快要餓死的流民。
得了重病的流民，死就死了，正好省一口糧食，讓其他人活下來。
楊銳敢給流民看病施藥，固然財力雄厚是真有錢，拋灑點不在乎。
但也說明，他是個大手大腳的敗家子，很有些理想化的書生氣，做事還不夠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