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珩的臉近在咫尺。
他還沒醒。
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平穩綿長，嘴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模樣比醒著時少了那副溫潤從容的面具，多了幾分平日罕見的少年氣感和放鬆。
但他的手緊緊地環在她腰間，像是怕她會跑掉一樣。
時知緲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想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髮。
指尖剛觸到他的額頭，周予珩就醒了。
他的眼睫顫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瞳從迷濛到清明只用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看到時知緲正躺在他懷裡看著他。
“早。”時知緲說。
周予珩沒有立刻回應。
他就那樣看著她，琥珀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種還沒完全清醒的柔和，像是一幅被晨光浸透的畫。
然後他猛地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了一樣。
時知緲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愣了一下，看著他幾乎是彈射般收回手，整個人往床沿方向退了幾釐米，姿態僵硬得像一塊木板。
“……怎麼了？”
周予珩沒有看她，視線落在一旁的枕頭上，聲音有些發緊：“沒、沒什麼。”
心聲已經聽不到了，但似乎是結契的原因，她現在一眼就能看出周予珩的想法。
她看著周予珩那副明明內心波濤洶湧、表面上卻拼命維持鎮定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沒有戳破他，只是撐著身體準備坐起來。
被子從肩頭滑落的瞬間，一陣痠痛從腰側和腿根同時傳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樣，整個人使不上力。
時知緲的手臂一軟，“啪”地一下又趴回了枕頭上。
“……唔。”
她悶在枕頭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
周予珩原本還在那尷尬地盯著枕頭看，聽到動靜立刻轉過頭來，看到她整個人趴在床上的樣子，表情瞬間變了。
“怎麼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哪裡不舒服？是不是昨晚……”
他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時知緲偏過頭，從枕頭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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