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宅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沈硯白送她回公寓,在樓下停好車,沒有立刻熄火。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不用了。”時知緲說,“你剛回來,先休息吧。”
沈硯白沒有堅持,只是傾過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都行。”
“那我看著安排。”
時知緲推開車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沈硯白還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她,目光溫柔。
她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公寓樓。
接下來的幾天,時知緲把自己徹底埋進了工作室。
決賽作品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那顆深海之瞳藍寶石,被她嵌在一枚銀質的吊墜中央,周圍以細密的鏤空工藝,勾勒出如水波般的紋路。
光打上去的時候,寶石內部的紋理緩緩流動,像是深海之下湧動的暗流,又像是被月光照透的、藏在海底的秘境。
她反覆打磨著每一處細節,調整琺琅的厚度,修正鏤空的弧度。
有時畫到深夜,抬起頭才發現天已經矇矇亮了。
有時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手邊多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和一張字條。
是沈硯白留下的。
【牛奶記得喝。夜裡涼,別趴在桌上睡。】
時知緲握著那張字條,看著廚房裡那盞還沒熄的燈,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沈硯白總是這樣。
安靜地待在她身邊,不打擾她,卻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裡,做好一切。
作品終於基本成型的那天,時知緲坐在工作臺前,看著那枚安靜躺在天鵝絨襯布上的吊墜,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從設計到製作,從選材到打磨,前後花了將近三個月。
“終於成了。”她喃喃道。
窗外的夕陽正好,橘紅色的光透過玻璃,落在那枚吊墜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拿起手機,對著吊墜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艾琳娜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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